林夜沒躲。
那一掌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嘴角溢位絲血，但他手指不僅沒松，反而收得更緊。黑炎暴漲，從對方手腕蔓延至整條手臂，長老的靈力、帝力、甚至連維持那副老而彌堅體魄的本源，都在飛速流失。
“你瘋了！這樣下去你也得受反噬——”
“我知道。”林夜吐掉嘴裡的血沫，嗓音冷得像從冰縫裡滲出來的，“但我更知道，我的人等不了。”
他手腕一翻，黑炎順著吞噬法則絞殺入體，精準廢掉長老運轉靈力的數條主脈。長老慘嚎一聲，渾身帝力潰散如決堤洪流，整個人被震飛出去，砸在十丈外的玉柱上，滑落在地，氣息奄奄。
寶庫裡的禁制慢慢暗了下來。
林夜站在原地，呼吸微亂。胸口的傷火辣辣地疼，經脈裡翻著吞噬來的駁雜帝力，左肩往下的經絡像灌了鉛一樣沉。他抬起右手，習慣性地搓了搓指尖黑炎，把上面沾著的一絲焦黑殘跡抹掉。
長老癱在地上，睜著一雙渾濁老眼，裡面交織著不甘、怨毒和一絲藏得極深的畏懼。
“你……你敢廢我……”他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帝族不會放過你……姬蒼大人……”
林夜沒接話。他走過去，步伐很穩，哪怕嘴角還帶著血。琉璃玉臺上，生命之晶安安靜靜地浮著，翠色流光映得他半邊臉都在發亮。
他伸出手，指尖在晶石表面停了一瞬。
“別動它！那是——”
長老的話沒喊完，林夜已經把生命之晶收進掌心。溫潤的生機從晶石裡滲出來，順著手臂經脈流淌，連剛才那股沉重感都減輕了幾分。
他轉身，不再看地上的長老。
“攔我的人，廢了。”他一步步朝外走，黑袍翻卷，“帝族要追究，讓他們來。我林夜接得住。”
頓了頓，他側過頭，最後一眼掃向長老。黑炎在他指縫間明明滅滅，像一頭被暫時按住脖子的兇獸。
“還有，告訴姬蒼殘餘的那些人。我今天是來救人，只廢修為，不取性命。再有一次，我會讓整個紫薇帝族守舊派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吞噬。”
話落，身形如一道黑色殘影掠出寶庫。
長老躺在地上，嘔出一口血沫，眼底的陰鷙濃得化不開。但他動不了，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手裡攥著帝族至寶，懷裡揣著他們守舊派幾百年沒被人這般踩在腳下的臉面。
寶庫深處，某道暗紋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
林夜衝出紫薇寶庫大門的瞬間，夜風颳在臉上，帶著紫薇星域特有的寒涼靈氣。他腳步不停，全速朝別院方向掠去，手裡緊攥生命之晶。
蘇瑤。
晶石上的綠光映著他半張臉，底下那雙眼睛裡翻湧的焦慮比對付長老時濃烈十倍百倍。他怕自己還是回來晚了。
寶庫上空，一道極淡的紫色帝紋如蛇一般遊過雲層，轉瞬消失在紫薇城深處的殿宇之間。
有人已經動了。
林夜沒回頭，步子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