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接話，但屋裡的氣氛鬆了些。
又過了小半炷香，生命之晶的翠綠光暈明顯黯淡下去，從原來的剔透變得有些發灰，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氣。林夜收回手指，額頭全是汗，後背溼透。他低頭看自己的指尖，下意識蹭了蹭上面沾著的晶力殘痕，擦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伸手，輕輕撥開蘇瑤額前散亂的碎髮。
她的手不涼了，呼吸均勻綿長，靈體已經凝實如常，只有丹田深處還藏著一絲極細的黑色魔氣，像扎進骨頭裡的暗刺。林夜盯著那處，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能拔掉嗎。”他問。
墨靈沉默了一下：“現在不行。硬拔，她的靈體會跟著崩。得找到與蝕靈魔器同源的光明法則，或者等你突破到渡劫期，用吞噬法則慢慢磨掉。”
林夜沒再問。
雷罡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微微抖著，發出點不成調的氣音。林夜瞥了他一眼：“守著她，我先去處理這身血。”
“老大，你也傷著……”
“死不了。”
林夜站起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站穩。他低頭看了一眼蘇瑤，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輕輕放回去，轉身朝外走。經過姬月璃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
“外面的眼線，你處理了多少。”
姬月璃看他一眼：“七處。還剩兩處沒動，故意留的。”
“很好。”林夜眼底蒙上一層冷意，“留他們多活兩天。等蘇瑤醒了，我親自去查那些守舊派背後還藏著誰。”
他推門走出去，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一屋子的藥味和血腥氣。
身後，蘇瑤的指尖又動了一下。
這次更明顯，指節微微蜷起，嘴唇翕動，像是在喊誰。
墨靈猛回頭，碑紋跟著震了震。雷罡也發現了，連滾帶爬撲到床邊：“蘇瑤小姐！俺是雷罡！你聽見沒？老大剛出去，俺馬上去叫他——”
“別叫。”墨靈阻止了他，黑毛球浮到蘇瑤正上方，聲音低得發緊，“她意識回來了，但還不穩定。你現在吼一嗓子，能把她魂再嚇散一次。”
雷罡立馬捂住自己的嘴。
墨靈繼續往蘇瑤體內輸送碑紋之力，那些黑色紋路在她體表明滅不定，像在梳理什麼。它盯著她的臉，突然低聲道：“怪了……她靈體裡的記憶碎片在活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什麼意思？”雷罡悶聲問。
墨靈沒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林夜現在回來，她看見的第一眼，未必會認得。”
門外，林夜剛用冷水澆掉臉上和脖子上的血，黑炎在指尖反覆灼燒殘留的汙穢，直到雙手乾淨得不沾一絲灰塵。他抬起頭，望向別院亮著的那盞昏燈，胸口突然一緊。
他感應到了。
屋裡那道剛剛穩固下來的氣息，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法則波動，像有什麼沉封許久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