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此事不易。工價方面,再加三成。若有損耗,亦由我承擔,不叫諸位白白辛苦。”
聽到“加價三成”,朱擘臉上皺紋稍稍舒展,但目光仍黏在圖紙那複雜的結構上,沉吟道。
“無有現成模具,全憑手塑窯燒,成敗難料,且極費工時。”
他指著其中一個細長彎曲的部件。
“此類物件,塑形陰乾便需時日,更遑論入窯火候掌控。即刻動手,最早也得明日午後,或可得其雛形,能否合用,尚未可知。”
“無妨,雛形亦可。那便有勞坊主,我明日此時來取。”
楊行秋得到肯定,便不再糾纏,將圖紙悉數交給朱擘。
隨即,他轉向那一直躬身立在門邊、不敢稍動的東夷人球一,招了招手,語調平淡卻不容置疑。
“哦一。”
“哈以!”
球一聞聲,立刻小跑上前,又在楊行秋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我們走!”
旁觀的顧纓不由再次審視那東夷人。
他輕撫袖口。
“此東夷侏儒,五短身材,貌寢聲異,不知先生欲攜往何處?”
他實在想不出,這般形如猿猴、言如禽鳥的海外野人,能有多大用處。
朱擘的注意力已全在圖紙上,頭也不抬。
“某卻不知。”
他此刻全心琢磨著如何燒製那些奇怪物件,對東夷人毫無興趣。
離開了工坊的楊行秋,目光掠過球一那因緊張而微微佝僂的背脊。
“乾餾爐爐口狹小,鑽進去收集煤焦油,就得這樣身材矮小之人。”
他嘴角似乎極細微地扯動了一下。
“冬天沉積的煤焦油,很難清理,這小日本去正合適。”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球一那與中原人相比明顯矮小一截的身架上。
球一不明所以,但感受到楊行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將腰彎得更低了些,口中習慣性地喃喃。
“哈以…哈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