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乾餾爐,爐體尚有餘溫,靠近了能感到隱隱的熱力,與四周凜冽的寒氣對抗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焦炭、煤煙與金屬的獨特氣味。
牛鈞和牛銳正蹲在爐旁出渣口附近,小心翼翼地用鐵耙將新煉出的焦炭扒拉出來,堆在一旁。
那些焦炭塊烏黑髮亮,敲擊之聲清脆,與尋常石炭不同。
牛鈞拾起一塊,粗糙的大手摩挲著斷面,眼中放出光來,絡腮鬍子上沾了煤灰也顧不得擦。
“好炭!真是好炭!”他聲音洪亮,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有了這等成色的炭,爐溫可提數成,定能煉出好鐵來!”
牛銳也丟下耙子,拿起一塊掂量,滿臉喜色。
“爹說得是!楊先生真有辦法!”
正說著,楊行秋帶著王賢和亦步亦趨的球一走了過來。
牛銳眼尖,先看見了,忙站起身招呼。“先生到了!”
牛鈞也抬起頭,將手中焦炭展示給楊行秋看,臉上皺紋都舒展開,透著由衷的佩服。
“大侄子,那泥炭,經此一煉,竟得此等精炭!嘿嘿,往後那曹家還敢提價,也不必去求他!”
他語氣裡透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楊行秋微微一笑,拱手道。
“叔父過譽了。僥倖得法,還需賴諸位出力,方能成事。”
寒暄兩句,楊行秋便轉入正題,神色認真起來。
“焦炭既成,此後,便要勞煩叔父主持,以此炭試煉生鐵了。”
牛鈞一拍胸膛,聲如悶雷。
“自該如此!大侄子放心,俺已有計較!”
“不知若全力運轉,月產鐵料可比往日提升幾何?”
楊行秋問。
牛鈞眯著眼盤算了一下,伸出三根粗黑的手指,又猶豫一下,變成了五根。
“少說,三五倍。這炭耐燒,省去好多力氣!”
楊行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鄭重向牛鈞躬身一禮。
“如此,全仗叔父了!”
牛鈞連忙扶住,連說,當不得。
一旁的牛銳更是興奮,上前親熱地摟住楊行秋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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