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珂走到桌邊,拿起那本拉丁文手稿看了看,又放下。他環視一週,目光落在牆角半開的木匣上,瞳孔驟然收縮。
“傳令下去,封鎖和府所有出入口。”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今夜,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暗廊中,林翠翠的身體開始發抖。上官婉兒握緊她的手,在黑暗中辨認著方向。這條暗廊應該是通往樓下某處——僕役送物,不可能只走二樓。她們貼著牆根,一步步向下摸索,耳邊是自己心跳的轟鳴。
暗廊盡頭是一道小門,推開一條縫,外面是璇璣樓的後院,堆放著一些雜物木箱。月光下,隱約可見遠處牆頭有人影晃動——守衛已經就位。
“出不去了。”林翠翠絕望地低語。
上官婉兒強迫自己冷靜。她想起張雨蓮曾說過,和府的佈局暗合九宮八卦,生門在西南。她抬頭辨認方向——西南方,正是璇璣樓主樓的方向。
“回去。”她說。
“什麼?”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上官婉兒拉著林翠翠轉身,沿著暗廊返回。這一次,她們沒有上二樓,而是在一樓找到了另一個出口,通向璇璣樓正廳的側面。
正廳中燈火通明,和阿珂正帶著人搜查。但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紫檀木架,卻因為過於龐大複雜,暫時未被仔細檢視。上官婉兒拉著林翠翠,趁守衛轉身的瞬間,閃身鑽入木架底層。
空間逼仄,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匣和綢緞包裹。兩人蜷縮其中,透過縫隙可見守衛的靴子來來去去。林翠翠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搜查的聲音漸漸遠去。突然,一個腳步聲停在木架前。
“大人有令,璇璣樓所有物件,一一清點造冊。”是和阿珂的聲意,“先從一樓開始,把這些箱子都搬出去。”
上官婉兒心中一沉——她們藏身的木架,正是“一樓物件”的一部分。
幾個護院應聲上前,開始搬動木架上的物品。一隻只木箱被抬走,包裹被取下,空間越來越亮——遮擋物越來越少。
林翠翠閉上眼睛,上官婉兒卻死死盯著外面,手已摸向藏在懷中的窺月鏡——這東西堅硬沉重,必要時,可做武器。
就在一個護院的手伸向她們藏身的角落時,院外驟然傳來一陣喧譁。
“走水了!西跨院走水了!”
火光透過窗紙映紅了璇璣樓,外面人聲鼎沸。和阿珂臉色一變,快步出門檢視。護院們面面相覷,也跟了出去。
“是陳明遠。”上官婉兒心中燃起希望,“他放的火!”
兩人趁亂鑽出木架,從璇璣樓側門溜出。後院的守衛果然少了許多,都跑去西跨院救火了。她們沿著牆根的陰影,一路向約定的集合點——和府東北角的廢棄柴房——狂奔。
柴房門推開,張雨蓮正焦急地張望,見到兩人,長出一口氣:“再不來,我就要去找你們了。陳明遠呢?”
話音剛落,陳明遠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外,臉上被煙燻得烏黑,衣裳燒了幾個洞,卻咧嘴一笑:“西跨院的柴垛,燒得夠旺。和珅今晚別想睡了。”
“東西拿到了?”張雨蓮問。
上官婉兒從懷中取出窺月鏡,四人圍攏細看。月光從破舊的窗欞透入,照在水晶鏡面上,那些細細的紋路越發清晰——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刻上去的,細如髮絲,密密麻麻。
“這是……”陳明遠湊近了看,忽然臉色大變,“這是積體電路的走線圖!”
“什麼?”三人齊聲驚呼。
陳明遠指著鏡面:“你們看,這些紋路的走向,有電源線,有資料線,還有……這像是某種感測器的佈局。這是現代工藝,兩百年前的清朝,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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