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紀事之李岩重生》第226章 清軍圍城(二)(1)

作者:愛吃雞絲卷的太初瑤·9個月前

滿洲兵原本就十分歧視漢兵。糧餉、軍械、甲仗等往往都是滿洲兵優先供給,漢兵有時糧餉不繼,還要求其隨軍出征,攻城、衝陣又多是驅漢兵作前鋒,傷亡慘重。漢兵多有怨言。許多漢兵在左良玉軍時就紀律敗壞,燒殺劫掠,姦淫婦女。投降清廷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因清廷時而不給軍餉而更加放縱劫掠,湖廣各地百姓也深受其害。

滿洲兵駐紮在黃州城東門外,這裡靠近長江,輜重、糧餉從樊口上岸運往這裡來,搬運極為方便。漢兵只能駐紮在北門和西門外,靠近大山,糧餉輜重搬運不易。這日,清軍的糧餉又晚發了,漢兵遂闖入附近的村莊集市大肆劫掠。

總兵張應祥、徐恩盛等對部下兵馬任意放縱。佟養和自知糧餉不繼,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

許多村莊、市集的百姓為避兵禍,皆望風而逃,在路上扶老攜幼綿延數十里。原先從黃州逃出城來的百姓以為到了城外就安全了,許多人對清軍抱有相當的幻想,以為滿洲人得了天下,自然也會善待百姓。正如天子會把天下的百姓都看作自己的子民一樣。

結果大失所望,許多百姓財產被劫,房舍被焚,許多婦女被姦淫,反抗被殺者,投水自盡者,滿村滿路皆是。百姓人人痛恨,都在路途中哭罵詛咒清廷官兵。

城外的四鄉百姓被清虜劫掠姦淫的訊息傳回黃州時,更多想出城去的百姓都打消了念頭。還有一些出了城去的百姓親眼目睹了清軍的殘暴後,又哭哭啼啼跑回了黃州城。嚇得城內的百姓更不敢出城了。而為了保護黃州城不被攻破,滿城百姓不被清兵屠城,所有的百姓都只好橫下一條心來幫助守城,與黃州共存亡。

黃州東門之外,官道旁的市集原是這片地界最熱鬧的去處。因挨近州城,四鄉八野的鄉民挑著菜蔬、山貨趕來交易,城內居民採買日用、出城辦事也必由此經過,久而久之,土路兩側搭起連片草棚,磚瓦鋪面也漸次興起,白日里人聲鼎沸,雞鳴犬吠與叫賣聲纏作一團,入夜才稍歇煙火氣。漸漸地這裡形成了一處城外的關廂市集。

可此刻,這處市集卻如死一般沉寂,唯有風捲著枯葉掃過空蕩的街巷,殘破的幌子在風中晃得吱呀作響,恍如荒村廢墟。

佟養和的中軍大帳並未按軍中慣例搭建營帳,而是直接佔了市集深處一處富戶宅院。這宅院青磚黛瓦,院牆高築,門楣上還留著未褪盡的硃紅,院內正房寬敞明亮,恰好容下議事的案几與一眾將領。

宅門外,清軍士兵持刀肅立,甲冑碰撞聲沉悶刺耳,院牆上被臨時架起的鹿角與刀盾遮了大半,原本精緻的雕花窗欞被木板釘死,只剩縫隙裡透出幾分肅殺之氣。宅外的市集更無半分生氣,草棚被掀翻了大半,散落的蔬果早已腐爛發黑,翻倒的貨郎擔子旁,幾隻麻雀啄食著殘留的穀粒,見了巡營的清兵,撲稜稜驚飛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此前清軍大軍蜂擁而至時,市集上的百姓嚇得魂飛魄散,挑著擔子的鄉民丟了貨物就往田間跑,鋪面裡的掌櫃、夥計也顧不上收拾細軟,拽著家人往城外荒野逃竄,此刻整條街除了往來巡邏的清軍,再無半分人跡,連狗吠聲都尋不見一絲。

辰時剛過,佟養和身著繡金蟒紋的緞面官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風,慢悠悠走出宅院,身後跟著一眾滿漢將領。滿洲將領皆是頂盔摜甲,腰懸彎刀,面色沉肅;漢將則多穿棉甲,拱手跟在側後,神色間帶著幾分恭謹。眾人踏著市集的碎石路,往東北方向一處小山包行去——那山包不高,卻正對著黃州東門,是眺望城防的絕佳去處。

山包頂上草木稀疏,風裹著塵土亂吹。佟養和抬手按住腰間玉帶,拿出千里鏡來望向不遠處的黃州城牆,身後將領們也紛紛駐足,目光落在那道橫亙眼前的屏障上。只見黃州城牆被刻意加高。城牆上增設了數十座懸樓,懸樓之上隱約可見值守士兵。城牆根下,一道深深的壕溝早已掘好,溝內灌滿了水,壕溝之外,荊棘、鹿砦與木柵層層疊疊,地上還密密麻麻布著竹籤與尖木樁陣。

這些都在佟養和的意料之中,他指著城防工事指指點點,不停冷笑,滿是輕蔑。

“就憑如此工事,也敢妄想抗拒天兵?”佟養和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左右將領,傲慢笑道,“簡直是痴心妄想,螳臂當車罷了。”

話音剛落,身後便有一人躬身上前,正是原為隨州守備、降清後仍任將領的郝效忠。他身著灰布棉甲,腰佩長刀,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拱手奉承道:“總督大人英明神武,麾下天兵所向披靡。那些流賊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據城頑抗,待我滿漢大軍攻城,黃州城池不過是泥捏瓦砌,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碾為齏粉,哪裡擋得住大人的兵鋒?”郝效忠降清後,向來極盡諂媚之事,只求能保住官職與性命,此刻見佟養和得意,自然少不了添幾句好話。

身旁的固山額真覺羅郎球也跟著哈哈大笑,他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甲冑上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一路行軍未歇。他指著黃州城牆,語氣不屑:“流賊果然不懂守城之法!哪有將全部人馬都龜縮在城內,被動挨打之理?若是換作我,定然派一支精銳兵馬駐於城外,擇地修建寨柵,與城內互為犄角,這樣進退皆有章法。”說著,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彎刀,眼神輕蔑,“這些流賊怕是還沒嘗過我們大清天下無敵的紅夷大炮,只要架起炮來,對著城牆打上十數炮,保管城內那些人哭爹喊娘,乖乖跑出來投降!”

佟養和聽著兩人的話,連連點頭,抬手撫了撫頜下的長鬚,笑容愈發得意。他轉頭看向黃州城,眼中閃過幾分狠厲,彷彿已看到城池被攻破、清軍入城劫掠的景象。身後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言語間皆是對黃州守軍的輕視,滿營上下,竟無一人將這嚴密的城防放在眼裡。

這時,一旁的梅勒章京完達海往前一步,拱手問道:“請教總督大人,若是攻城之時,城內的流賊與百姓撐不住,出城請降,不知大人準還是不準?”完達海已經想到了破城後如何處置俘虜的事了。

佟養和聞言,露出陰惻惻的笑,他緩緩開口:“準,為何不準?”見眾人不解,他又接著說道,“先讓他們乖乖放下兵器,一個個走出城來,等我們收繳了所有兵器,將他們困起來,到時候還不是任憑我們宰殺?”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一眾將領,低聲說道:“攝政王有密令,流賊頑劣,不可招撫,務必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所以……”他猛地抬起右手,手掌斜劈而下,做出一個利落的砍頭動作,一字一句道,“一個不留。”

“末將明白!”數人齊聲稱道。

佟養和突然想起來英霍方面的大順軍,問道:“自上次招撫流賊後,現在英霍方面有什麼動靜沒有?”

覺羅郎球躬身答道:“稟總督大人,目前探子回報,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兵馬調動。末將已經派了一個甲喇的滿蒙騎兵外加三千漢兵在黃州以北的茶山監視流賊。”

“派出這麼多兵力只為了監視英霍,我看大可不必,把那甲喇的八旗兵調回來吧,這裡攻城需要增加人手,那邊只留下三千漢兵足矣。”

覺羅郎球忙拱手回道:“是,末將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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