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也造成大順軍死傷三萬餘人,其中陣亡一萬八千餘人,受傷一萬餘人,目前正在襄陽城內設法醫治。
軍中喪葬完成後,各軍將都返回了襄陽城內。襄陽剛剛經歷了戰火的洗禮,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城牆有多處被紅夷大炮打壞,坍塌的城牆有兩段,各長十餘丈。敵樓、馬面這些都各有損毀,還有城內的被炮彈砸壞的房屋,這些都要派人修復。
整個荊襄,整個湖廣都在戰爭的劫後餘生中,百廢待興。如何醫治瘡傷,如何收拾殘局,成了擺在李巖、李過等大順軍將領面前的難題。
過了幾天,襄陽城內,豔陽高照,天氣晴朗。快要接近夏季,天氣也漸漸炎熱起來了。襄陽城內的街道上已經大半恢復了秩序,行人仍然如織,商品琳琅滿目。
大順軍中眾將選擇了一個黃道吉日,依照明末當時通行的過繼男丁的文書禮節,準備了豬羊酒禮。李過和高夫人等親到襄陽城內香火最旺的一個廟宇,關帝廟前舉行過繼儀式。
儀式由李巖主持,雖然儀式力求簡化,但還是要在眾將和襄陽士民的見證下舉行。
由於李過的父母早亡,出繼方家中已無父母,過繼方也只有高夫人,訂立過繼文書,歸家拜親、宴請親友等儀式都免了。
只是在關帝廟前,拜關聖帝君為證,算是告廟。在李巖的主持下,李過焚香祭拜過關帝廟,又向高夫人鄭重三拜九叩,算是過了繼。
從此李過不再稱高夫人是嬸孃,而是奉高夫人為母,闖王為父。他們原本就是叔侄,過繼完全合乎情理,更無人敢提出異議。
隨後,李過又順理成章地繼承了李自成的大位。登位大典接著在第二天舉行,李過遙望九宮山方向,告祭闖王。在眾將的推舉下登上大位。當然不可能再繼承皇位了。因為一則大順朝已經滅亡。二則,為了聯合南明,已經接受了南明的冊封,決不能再立帝號。
李過繼承的是“奉天倡義文武大元帥”,也即是李自成登基稱帝前的稱號,眾人都稱他為掌帥。
登位大典過後,李巖在襄陽城中召集了數十位文人秀才,草繳登位檄文,傳檄大順軍鎮守各處的軍將。一面飛報隆武朝廷,請求冊封。
在請求冊封的奏書上,李巖寫了請求隆武朝廷冊封李過為奉天倡義文武大元帥,冊封高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這封奏書要派人送往常德,透過堵胤錫向隆武上奏請封。
原本李友和谷可成要出征九江前線,因兵馬未能齊集,且要等待藺養臣的水師船隻前來,因此耽擱了幾日。
李友和谷可成在親自見證了李過登上元帥的大位後,才放心,奉命率領各自的兵馬增援九江和南昌,準備和勒克德渾展開大戰。
李過、李巖、高一功和高夫人等站立在襄陽北門外的漢江邊,送別兩營將士登船東下。船隻都是藺養臣從武昌調來的水師船隻。藺養臣的水師船隻近來已經發展到上千艘大船,水軍也擴大到三千多人的兵力。
李過對李友和谷可成二將說道:“二位弟兄但請放心前往,還有我們數十萬大順軍以作後援,你們戮力幫助漢舉和二虎守住九江、南昌一線。等到凱旋歸來,我會為你們敘功。”
二人鄭重地向李過抱拳作禮,也向高一功、李巖、高夫人,還有眾多將領辭行。谷可成對著李巖,也對著眾人說道:“想來,日前我谷可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看了李軍師,在這裡我要當著眾多將軍的面向您賠罪。我曾說過,如果軍師對天下局勢的預料成真,我將會為軍師牽馬執鐙。今日,我想不必要等到那時候了,以軍師的胸襟、氣度,我等真是難於望其項背。所以我要向軍師拜上一拜。”
谷可成的話也讓在場的黨守素、賀籃二人羞愧不已。他們二人也出來向李巖拱手道:“以前我們有眼無珠,錯怪軍師,今日看到軍師之所為,大公無私。實是讓我們欽佩不已。我們在這裡也向軍師賠罪。”說著就各自跪下一條腿來向李巖行大禮。
郝搖旗在旁邊卻譏諷地笑道:“不是還沒到見個輸贏之時嘛,這麼快就屈服了。你們的話我可都替你們記著——牽馬執鐙,甘為奴僕。不要放出的臭屁自己不作數啊!”
三人都尷尬地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對答。李巖對郝搖旗斥道:“搖旗,休要再說了,都是自家弟兄,為大順出生入死,說什麼牽馬執鐙。此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賀籃勉強苦笑了一下,對李巖拱手說道:“搖旗說得沒錯,我們立下的誓,就是要作數的。我們將來一定認,一定認。但是,現在我們佩服的是軍師的人品,在文人中,您老是最講骨氣,在武人中,您老是最講大義。”說著就再次朝李巖躬身行禮。
李巖知道,這些原西北出身的大順軍將領決計不會臣服自己,雖然自己取代李過並不是沒可能,自己登上統帥的大位也可以威福自操,避免許多掣肘。但是,一來自己登位名不正言不順,誓必會引起大順軍內部的分裂。二來自己並不喜歡束縛更不喜這權位之爭。
當初毀家起義也是被迫無奈,是以官逼民反,後來投靠李自成也是勢所必至。今日的聯明抗清也只不過是為了救生民於塗炭,挽漢家江山於傾頹。
李巖揮揮手,對著要出發的眾將士,高聲呼道:“祝你們馬到成功,打敗勒克德渾!”
李友和谷可成的兩營人馬都在有條不紊地登船。除了人和馬外,還有兵器和輜重。火炮到了武昌後也要補充一些,還有糧草也要在武昌補充。此事李巖已經早已於二日前傳急信命陳德辦理。
水師船隻順風東下,先沿漢江匯入長江主流,再沿長江東下,到達武昌。在那裡稍作停留。陳德已經在武昌城準備好了糧草、火炮、火藥等物資,張鼐也還在武昌城內,由張鼐的火器營派出了一支火器小隊隨同李友的大軍一同東下。
李友、谷可成兩營兵馬在武昌稍微停留兩天後,補充物資一到位,藺養臣就立即扯起風帆,順江東下九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