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尚神仙在為病人診治的時候,潭英帶著一千名經過她的短暫教習的婦女走進了醫館,這些婦女中有些是已經出了閣的家庭主婦,有的是未出閣的小姑娘,但無一例外都是大腳的幹慣了粗重農活的平民百姓人家的子女,有些還是從流民中徵招的。
對於這些願意來的婦女,潭英一律付給二兩安家費,因為醫護病人是十分危險的事,傳染的風險極高。
“尚神仙,你看我帶了多少人過來給您幫忙!”
尚炯仔細一看,手指著道:“你不是李巖的婆娘?叫做什麼名字來著?”
“嗨,尚神仙,我叫潭英。”
“哎,此時瘟疫盛行,你不好好躲在城內,跑出來做什麼?你可知道現在這裡收治了多少得了鼠瘟的病人?快走快走!女人家家,不是鬧的。”
“尚神仙,怎麼您老也瞧不起我們婦女啦,我們以前闖軍老營不是還有一個健婦營嘛!”
“這……但是看病治人這是我們郎中的事,你們這些女娃娃懂得什麼?”
“非也非也,林泉說過,在照顧病人方面,論細心體貼,男人不如女人,我們女人也不是吃乾飯的。這次我帶了一千名婦女前來,專門聽從尚神仙您的吩咐!”
“這……行嗎?好吧,我隨你出去看看。”
尚神仙隨同著潭英走到帳篷外面,只見一排排的女子已經排列整齊,個個精神飽滿,衣服整潔。雖是女子,但是個個健壯有力,頗有當年紅娘子的健婦營的風範。
尚神仙點點頭,有這些婦女前來幫忙也是好的,女人雖然體力上不如男人,但是優點也很明顯,她們做事細緻、有耐心、體貼入微,性情溫和,服從安排……這些婦女只要經過稍加教習倒也能派上很大的用場。
尚炯不禁連連點頭,感到高興。連說幾聲好。就對眾婦女說:“感謝諸位女眷前來幫忙,大家先回家,待我有時間稍加教習,過幾天就可以幫忙做事了。”
潭英卻說道:“我已經教習過了他們如何救護病人的方法,我們今天就要投入戰場!”
“戰場?”尚炯一臉疑問地看著潭英和這上千婦女,心中充滿懷疑。
潭英卻一聲令下:姐妹們,我們開始幹活,大家分成三隊人,戴花,你帶領一幫人熬煮草藥;改花,你帶著一幫人洗晾棉紗、被單;我帶領一幫人服侍病人,喂藥、喂粥。
眾婦女齊聲答到:“是!”個個摩拳擦掌跟隨著帶頭的人去了。
尚神仙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女人也如此雷厲風行,大刀闊斧。他不得不對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感到敬佩了。
“果然,能夠入得了林泉的眼的,到底不會差!”尚神仙竟然豎起大拇指。
潭英施了個禮,說道:“尚神仙,有許多事還得您老來教我們,但是我們要先做事了,瘟疫如軍情,絲毫拖延不得,就讓我邊做事邊學習吧!”
尚炯連連點頭,哈哈大笑,有了這麼多人手前來幫忙,心中也更感到振奮和踏實了。
“好!女眷們,大家隨我來!我教教你們一些救護的本領!”
潭英激動地點點頭,眼中滲出了淚花。這個老郎中,總算被說動了。
尚神仙帶領著潭英和眾多婦女,到了一口巨大的鐵鍋前,他用手指著道:“這一鍋裡煮著的是我特製的草藥,並加入了烈性很高的白酒,這裡備有一種特別縫製的棉紗布。大家都像我一樣,放入藥酒中浸溼,然後擰乾,就可以蒙在口鼻上,以隔絕瘴氣侵入人體。”
眾多救護隊的婦女一起依樣畫葫蘆,排著隊前去領棉紗布、浸溼,蒙到口鼻上。有些站在後面沒有看懂的人則由已經看懂的同伴互相教習。很快,所有人都蒙上了防止傳染的棉紗布。
尚炯又繼續把潭英和她的救護隊叫到帳前空地上,開始詳細講解熬煮中草藥。
“都看清楚了。”尚炯從藥爐上端起一隻砂鍋,裡面正咕嘟咕嘟地熬著藥汁,“這味藥叫‘敗毒散’,專治鼠瘟初起。大火煮沸,小火慢熬,熬到藥汁剩一碗的量,濾出渣子,趁熱灌下去。記住——趁熱!涼了就沒效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攪動藥渣,示範怎樣濾藥。然後又拿出一塊粗布,教她們如何包紮傷口:“鼠瘟病人身上會起疙瘩,有的會潰爛。潰爛的地方要用鹽水洗淨,再敷上這草藥泥。手要輕,不能弄疼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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