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紀事之李岩重生》第348章 婦女救護隊(2)

作者:愛吃雞絲卷的太初瑤·3個月前

第二天,天還沒亮,帳外的灶臺就升起了火。幾個婦人蹲在灶前熬藥,火光照著她們黝黑的臉龐,眼神專注而認真。她們把熬好的藥汁倒進粗碗裡,一碗碗排在木板上,熱氣騰騰。

潭英帶著改花和戴花先進了病帳,挨個給病人量體溫——說是量體溫,其實就是用手背探額頭。這是尚神仙教的土辦法:手背比手心敏感,能更準地感覺到熱度。

“這個退了點。”潭英摸了一個少年的額頭,對身後的戴花說,“今天可以少喂一次藥,多喂點稀粥。”

戴花點點頭,轉身去端粥。

另一邊的病帳裡,一個老婦人躺在草蓆上,身上的淋巴結腫得像核桃,潰爛處流著黃水。改花蹲在她身邊,用鹽水輕輕擦拭潰爛處,動作小心翼翼,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婦人疼得直抽氣,卻沒有叫出聲。她睜開眼睛,看到改花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嘴唇翕動了一下:“姑娘……你離我遠些,別傳上了。”

改花頭也不抬:“大娘,我蒙著面呢,傳不上。你別說話,省點力氣。”

老婦人的眼眶溼了。她流浪了大半年,被人罵過、打過、趕過,從沒有人這麼輕柔地對待過她。

晌午時分,第一批熬好的藥被送到各個病帳。婦女們端著藥碗,一口一口地餵給病人。有些病人燒得迷糊了,牙關緊咬,藥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她們就用手帕擦乾淨,再耐心地喂,一勺不行就半勺,半勺不行就一滴。

“喝下去就能好。”一個年輕的救護隊員蹲在丈夫身邊,一邊喂藥一邊掉眼淚。她丈夫三天前染上鼠瘟,燒得人事不省,她曾以為他必死無疑。沒想到參加救護隊後,尚神仙親自來看過,說有救。她就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碗藥上了。

下午,洗被單的活兒開始了。這是最髒最累的活——病人們拉在床上的、吐在床上的、血漬膿漬,全都蹭在被單上。換下來的被單堆得像小山,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幾個年長的婦人二話不說,捲起袖子,把被單抱到河邊去洗。河水冰冷,她們的手泡得通紅,但誰也沒有抱怨。

“咱們以前在家裡,哪個月不洗幾回尿布?”一個大媽邊搓邊說,“就當這是大號的尿布。”

旁邊的人被她逗笑了,沉悶的氣氛輕鬆了些。

潭英走到河邊,蹲下身幫著一起洗。改花看見了,跑過來攔:“英姐,你的手是舞劍的手,哪能幹這個?”

潭英沒理她,把被單浸進水裡,用力揉搓:“能舞劍就能洗被單。”

改花噘了噘嘴,也蹲下來一起洗。

傍晚時分,尚炯來病帳巡查,正碰上救護隊的婦女們在給病人喂藥、換藥、換被單。他揹著手走了一圈,臉上漸漸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是你們第三天?”他問潭英。

潭英點頭:“第三天。”

尚炯捋著鬍鬚,半晌說道:“我的幾個徒弟,學了三個月都沒有做得比你們好。”他指著一個正在給病人包紮的年輕婦人,“你看她包紮的手法——鬆緊適度,動作又快又穩。我的大徒弟學了兩個月才到這個程度。”

那個年輕婦人聽到了,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抿嘴笑。

尚炯又走到灶臺邊,端起一碗熬好的藥,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嚐了一口,眉頭一揚:“火候剛好,藥味全熬出來了。很好,很好。”

他轉過身,對著滿帳的婦女拱了拱手:“諸位娘子,老朽行醫三十年,見過不少女眷,但像你們這樣肯吃苦、肯上心的,頭一回見。你們比我的徒弟還做得好!”

婦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歡喜。有人偷偷抹眼淚,有人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一天下來,她們洗了上百條被單,熬了十幾鍋藥,餵了二百多個病人。每個人都累得腰痠背痛,手上磨出了水泡,指甲縫裡全是藥渣和汙垢。

但當她們收工回到自己的棚子裡,圍坐在一起吃晚飯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從心底裡透出來的光亮。

一個姓張的從流民中出身的女隊員,對旁邊的人說:“我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麼累,也從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麼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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