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紀事之李岩重生》第354章 來自官紳的阻力(1)

作者:愛吃雞絲卷的太初瑤·3個月前

均田制和減租減息,兩種制度並舉,頓時在湖廣北部、中部和東部,掀起一陣驚天動地的浪潮。整個湖廣的百姓人人奔走相告,許多已經分得了田地的人個個心滿意足,對夏耕和秋收充滿了希望。還有許多未輪到計口授田的府縣,百姓們無不翹首以盼,如大旱望甘霖。

自然,大順軍的做法雖然對地主官紳來說還算是溫和的,並沒有徹底地奪取他們的田產,但是仍然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他們的利益,這就為許多官紳地主所痛恨,尤其是大地主大官紳階級。因為他們受損害的最多。

當大順軍的減租減息法令真正實行後,他們的佃農每季將要向他們少交兩成到三成的糧食收成。收入銳減,原本養尊處優的地位漸漸變得不那麼風光。原本揮霍無度的生活變得稍微緊巴了些。

所以,他們仍然懷念前朝,甚至,覺得倒不如臣服於滿清的統治之下。但是又聽說北方正在大搞什麼圈地投充,胡人也會搶奪他們的土地,這讓他們也感到害怕。

大地主大官紳階級懾於大順軍在湖廣的兵力勢大,不敢作明面上的反抗,只是暗中蠢蠢欲動,陰有反叛之心。明末的大官紳大地主是有自己的山寨、自己的團練武裝的。闖王李自成就是死於山寨團練之手。他們並不會甘心情願地放棄一絲一毫的利益。

許多地主官紳紛紛派人向駐守於湖南長沙的南明湖廣總督何騰蛟告狀,要求何騰蛟派出兵馬,從流賊的手中搶奪回湖廣的北部、中部和東部。他們願意在內暗中聯絡,內外勾連。

這讓何騰蛟覺得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聯合大順軍,歷來為他所反對。何騰蛟痛恨流賊甚於東虜,因為明朝臣子與流賊有君父之仇,流賊現在又搞什麼均田免賦、減租減息。搶奪官紳地主的田給那些賤民,這像什麼話。這是亂了君臣亂了天下的尊卑有序,為一切儒家正統的文人士族所不齒。

何騰蛟先是向駐蹕於常德的隆武帝上疏,首要的是彈劾主張聯合大順軍的堵胤錫、張家玉等主張聯合派。在奏疏中,何騰蛟甚至稱堵胤錫是被大順軍所收買,“陰結流賊,圖謀不軌,妄圖顛覆朱姓朝廷。”

何騰蛟向隆武建議,應當馬上對堵胤錫、張家玉等人革職查辦,廢除忠貞營的稱號,收回對大順軍內李過、高桂英、李巖等各將領的冊封。朝廷派出官軍,火速向湖廣進攻,剿滅流賊。

隆武帝駐蹕於常德的行宮,他現在的處境也極其艱難,除了一個小小的行宮,他的旨意難於上傳下達,各地封疆大吏威福自操,武將驕橫跋扈,不聽皇命。隆武帝甚至親自下旨意,命各地擁兵的重臣前來勤王救駕,也無人聽召。不是畏縮不前就是藉故拖延。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當隆武在福州被清兵逼近時,欲調何騰蛟的兵馬前來救駕,卻被何騰蛟推三阻四,遷徙時日,結果隆武帝在逃到汀州城的時候被清軍包圍。

想起此點,讓隆武帝極為痛心,他對這些擁兵自重的大臣十分痛恨,何騰蛟本來是他在南陽的故舊,是他寄予希望的重臣,結果也是明哲保身,棄君父於不顧,朱銉鍵對他極為失望。

看了擺在案上的這封奏疏,隆武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極為反感何騰蛟的私心自用,威福自操,在朝內互相攻訐,搞門戶之見。

但是,他的心中也警惕大順軍的慢慢壯大和堵胤錫等擁兵大臣與大順軍的深度合作,會否動搖大明的根基。甚至,真的如何騰蛟所言,有什麼圖謀不軌之情?這讓他感到深深的隱憂。

隆武帝正在狐疑之際,步出行宮。只穿著常服,頭戴翼善冠。錦衣衛指揮使馬吉翔向他諫止道:“啟奏皇爺,現在宮外不太平,如皇上要出宮,奴才派錦衣衛護衛。”

隆武帝抬頭看了看他,心中不喜。他不大喜歡這個只知阿諛奉承的奴才。那次在汀州被清兵包圍,這班奴才沒有一個是中用的,馬吉翔連人都找不到,也許是躲起來了。幸得忠貞營的劉體純率軍趕到,才殲滅清虜,解救了自己。馬吉翔在清兵被殲滅後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了出來,他還說是自己率領人馬準備出城與清虜決戰。

唉,身邊就沒有一個可靠可用之人了嗎?隆武帝感到自己心中宏大的抱負——驅逐韃子,重返舊都,光復明朝。不知何時才能實現。英雄氣短,也只能空自嗟嘆。

隆武帝理都不理馬吉翔,獨自走出行宮。看著蒼山雲海,松濤陣陣,春夏之交的綠意盎然,又使他的鬥志昂揚起來了。他馬上回到行宮,批閱奏疏,諭旨中寫道:著湖廣巡撫堵胤錫即日起脫離贛北前線,回軍常德護駕。

著陳邦傅、丁魁楚、瞿式耜、劉承胤率大軍入楚。

他的諭令不知還能不能調動這些擁兵自重的大臣,但是總要試一試。堵胤錫他有把握調動得了,何騰蛟極力贊成向流賊進攻,自然也會聽自己的。

但是他並不主張向忠貞營進攻,現在還遠不到要清除異已的時候,外部有強大的滿清八旗,現在朝廷偏居一隅,佔據著這點殘山剩水,還需要借重大順軍來抵抗清兵南下,最起碼也能替朝廷擋一陣八旗的鐵蹄。

但是,近一年來大順軍的發展勢頭過大,他們殲滅佟養和、覺羅郎球、使得滿清八旗之一的豪格全軍覆沒,佔據了湖廣大部。向南,勢力侵入了江西和宿松、黃、梅一線與南京的清軍相持。甚至蓋過了朝廷官軍的風頭。再這樣下去,忠貞營就會反客為主,威脅到南明的生存。

所以,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趕他們讓出一些地盤是完全有必要的。無論如何隆武帝不能接受流賊反客為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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