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荒徹底浸在春光裡,長河兩岸的櫻桃林終於綻放出粉白的花。細枝上綴滿的花瓣像撒了層碎雪,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有的飄進溪水裡,讓淡綠的溪面浮起層粉霧;有的落在草原上,給新綠的草甸綴了些細碎的白,連空氣裡都飄著清甜的花香,混著遠處牧民家飄來的奶茶香,成了北荒最溫柔的春日氣息。
白真一早便帶著畢方去了櫻桃林。他穿著件月白錦袍,袖口挽到小臂,正蹲在樹下檢視土壤溼度 —— 前幾日下過一場小雨,土還帶著潮氣,剛抽芽的櫻桃葉更顯翠綠。“畢方,輕些,別碰掉花瓣。” 見畢方用喙尖叼著小水壺要澆水,白真連忙叮囑,指尖輕輕拂過一朵剛綻開的櫻桃花,花瓣薄得像鮫綃,沾著的晨露滾落在掌心,涼絲絲的。
畢方立刻放慢動作,小水壺裡的水順著喙尖緩緩滴在樹根旁,避開了枝頭的花苞。它歪著頭看了會兒白真,忽然展開翅膀飛向不遠處的棠溪林,回來時喙裡叼著片海棠花瓣,輕輕放在白真的髮間 —— 像是在給這春日的花林,添了點別樣的裝飾。
“你倒會討巧。” 白真笑著摸了摸它的頭頂,剛要起身,就聽見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轉頭望去,淺淺和其其格正提著小竹籃跑過來,兩人都穿著淺粉色的小裙,裙襬上沾著些櫻花瓣,像是從花裡跑出來的小仙子。“四哥!真哥哥!” 其其格舉著籃子喊,“我們來撿花瓣做香包!”
淺淺也跟著點頭,把籃子遞到白真面前:“母君教我做了鮫綃布,說裝上櫻花瓣和海棠花,香包會更香!” 白真接過籃子,見裡面鋪著柔軟的鮫綃,還放著幾根彩色的絲線,顯然是狐後特意準備的。“好啊,我們一起撿,撿最完整的花瓣。” 他牽著兩個小姑娘的手,走進櫻桃林深處,畢方跟在後面,用翅膀輕輕掃開落在她們腳邊的小石子。
三人一獸在花林裡撿了半個時辰,竹籃裡便裝滿了粉白的櫻花瓣和淡紅的海棠花瓣。淺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開始學著做香包,她笨拙地將花瓣放進鮫綃布,用絲線慢慢纏繞,偶爾打結時會皺著小眉頭求助白真。其其格則跟著畢方,讓它幫忙叼來細樹枝,把花瓣串成小小的花環,戴在頭上像個小仙子。
“真哥哥,你看我做的香包!” 淺淺舉起剛做好的小香包,雖然針腳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白真接過,放在鼻尖聞了聞,清甜的花香混著少女的奶香,讓人心裡一暖:“真好看,淺淺手真巧。” 折顏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他提著個食盒,裡面裝著剛做好的櫻桃糕和溫熱的花蜜水,“累了吧?過來歇會兒,吃點東西。”
原來折顏一早去了牧民的蜂房,取了新釀的櫻桃花蜜,回來後便做了櫻桃糕和花蜜水,特意送來給他們。淺淺接過花蜜水,喝了一口,甜意裹著花香滑進喉嚨,眼睛立刻亮了:“折顏哥哥,這個真好喝!比母君做的桃花蜜還甜!” 折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喜歡就多喝些,這是用櫻桃花蜜做的,對身子好。”
正說著,遠處傳來靈鹿的嘶鳴,蘇陌葉穿著寶藍色錦袍,騎著靈鹿而來,手裡還拎著個錦盒,老遠就喊:“真真!折顏!你們可真會享受,躲在北荒的花林裡吃甜糕,倒把我忘了!” 他翻身下馬,一眼就看到了滿林的櫻桃花,眼睛立刻亮了,“這就是你們說的櫻桃林?開得真盛,比西海的珊瑚花還好看!”
白真笑著迎上去:“你怎麼來了?怎麼不提前傳訊?” 蘇陌葉開啟錦盒,裡面裝著西海的鮫人珠串,遞給淺淺和其其格:“給兩個小丫頭的,西海的鮫人新做的,戴著好看。” 他又從袖中取出個瓷瓶,遞給折顏,“這是西海的深海蜜,比尋常蜂蜜更醇厚,想著你們釀果酒能用得上。”
折顏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點頭道:“確實是好東西,正好用來釀櫻桃花蜜釀。” 他轉身從食盒裡取出塊櫻桃糕,遞給蘇陌葉:“嚐嚐這個,用剛取的櫻桃花蜜做的,配著花蜜水正好。” 蘇陌葉咬了一口,甜香混著糕體的鬆軟,立刻讚不絕口:“好吃!比你去年的海棠糕還甜,真真,你這北荒真是塊寶地,又有花又有蜜,難怪你總往這兒跑。”
白真耳尖微熱,伸手拍了他一下:“少取笑我,你不也是為了果酒來的?” 蘇陌葉笑著承認:“確實惦記著你的櫻桃釀,不過這次來,也是想看看你這‘雙花林’—— 棠溪林的海棠剛謝,櫻溪林的花又開了,你這是把北荒打造成後花園了?”
幾人坐在櫻桃林的草棚下,聊著天。折顏說起要教牧民們用櫻桃花蜜釀酒和製作果醬,蘇陌葉立刻表示要幫忙:“我雖不如你會釀酒,但篩花蜜、熬果醬還是會的,正好給你們搭把手。” 淺淺和其其格則戴著鮫人珠串,在花林裡追著蝴蝶跑,畢方跟在後面,用翅膀幫她們擋住斜射的陽光,偶爾還會叼起落在她們髮間的花瓣。
午後,折顏帶著蘇陌葉和牧民們去了釀坊,教他們如何用櫻桃花蜜和深海蜜混合釀酒。白真則留在櫻桃林,幫著淺淺和其其格把剩下的花瓣做成香包,準備帶回青丘給狐後和青丘的姐妹們。畢方蹲在釀坊門口,守著剛熬好的櫻桃果醬,不讓好奇的小牧民靠近,像個盡職盡責的守護者。
傍晚時,第一罈櫻桃花蜜釀終於封壇。折顏在壇身上刻了 “櫻溪釀” 三個字,遞給蘇陌葉:“這壇給你,帶回西海慢慢喝。” 蘇陌葉接過,笑得眼睛都眯了:“還是你懂我!等秋天櫻桃熟了,我再來,到時候可得給我留兩壇櫻桃果酒。”
阿古拉帶著牧民們燃起了篝火,烤羊腿的香氣混著櫻桃酒的甜香,飄得老遠。鮫人們聽聞蘇陌葉來了,也從東海趕來,在篝火旁唱起了歌。淺淺和其其格手拉手,跟著歌聲跳著簡單的舞,畢方蹲在篝火旁,用尾羽的火焰輕輕晃動,像是在跟著節奏打拍子。
白真靠在折顏肩上,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心裡滿是踏實。蘇陌葉坐在對面,和牧民們聊著西海的趣事,偶爾舉杯與他們對飲。篝火的光芒映在每個人臉上,溫暖而明亮,櫻桃林的花瓣落在篝火旁,被火光碟機散的寒意,卻留下了滿室的花香。
“折顏,” 白真輕聲說,“你看這裡,從我們第一次來北荒,到現在有了棠溪林、櫻溪林,還有牧民們的笑臉,真好。” 折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是啊,有你在,有這些牽掛的人,哪裡都是好地方。”
夜深時,蘇陌葉和鮫人們起身告辭,帶著折顏送的櫻桃花蜜釀和果醬。淺淺靠在白真懷裡,已經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個剛做好的香包。白真小心地將她抱起,折顏跟在後面,與阿古拉道別。“上神們慢走!” 阿古拉的聲音在草原上回蕩,“等櫻桃熟了,我一定派人去傳訊,讓你們來摘櫻桃!”
回程的馬車上,淺淺躺在柔軟的墊子上,呼吸均勻。白真靠在折顏肩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櫻桃林的花香還縈繞在鼻尖。“折顏,” 他輕聲說,“秋天我們一定要來摘櫻桃,釀最好的櫻桃酒,送給墨淵和青丘的家人。” 折顏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好,我們一起等櫻桃成熟,一起釀屬於我們的櫻桃酒,歲歲年年,都這樣。”
畢方飛在馬車旁,尾羽的火焰泛著暖光,照亮了前行的路。月光灑在北荒的草原上,櫻桃林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溫馨的夜晚,唱著溫柔的歌。他們的故事,還在這四季流轉中繼續,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釀著屬於他們的溫情與幸福,直到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