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桃林浸在一片甜暖的光暈裡。老桃樹的枝椏被粉白的桃子壓得低垂,風一吹便晃出細碎的果香,落在釀坊的青瓦上,又滾到階前,被晨露沾住,成了畢方每日晨起的 “小零嘴”。它總愛蹲在釀坊門口,用喙尖輕輕啄起落在地上的桃子,小心翼翼地剝去果皮,只吃裡面最甜的果肉,惹得蹲在一旁看的淺淺總笑它 “比狐帝還嬌氣”。
白真一大早就扎進了釀坊,袖子挽到小臂,正用木勺將剛榨好的桃汁濾進陶甕。淡粉色的汁液順著紗布往下滴,在甕裡積起淺淺一層,泛著細密的泡沫,像把桃林的晨露都收在了裡面。“慢些濾,別把果肉渣漏進去。” 折顏端著個竹籃走進來,裡面裝著剛曬好的桂花,細小的金蕊落在籃底,“這是去年秋天曬的桂花,加些進桃酒裡,能添些清香氣。”
白真側過頭,額角沾著點桃汁,在陽光下泛著亮:“知道啦,上次釀梨酒你也是這麼說的。” 話雖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手裡的動作卻慢了下來,仔細地調整著紗布的鬆緊。折顏走過去,用指腹輕輕擦掉他額角的桃汁,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兩人都微微一頓,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 —— 這樣的清晨,守著一坊果香,看著身邊人認真的模樣,比任何仙釀都讓人安心。
淺淺抱著她的畢方布偶,蹲在釀坊角落的小凳上,正用小石子在地上畫櫻桃樹。她畫得格外認真,樹幹上歪歪扭扭畫著幾片葉子,枝椏上還點了許多小紅點,是她想象中秋天櫻桃掛滿枝頭的模樣。“四哥!折顏哥哥!” 她忽然舉起畫紙,小臉上滿是期待,“等秋天去北荒,我們能摘這麼多櫻桃嗎?”
折顏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幫她把畫歪的櫻桃補圓:“能,只要淺淺好好幫我們照看櫻桃苗,秋天定能摘滿一籃。” 畢方像是聽懂了 “櫻桃” 兩個字,立刻放下嘴裡的桃子,撲稜著翅膀飛到畫紙旁,用喙尖在小紅點上輕輕碰了碰,像是在確認 “是不是這樣的櫻桃”。
正鬧著,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馬蹄聲,伴著一聲清亮的吆喝:“真真!折顏!你們的西海貴客到啦!” 白真探頭出去,見蘇陌葉穿著件寶藍色錦袍,騎著匹雪白色的靈鹿,袍子下襬沾了些路上的草屑,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意氣風發。他身後跟著個鮫人侍從,手裡捧著個描金的錦盒,裡面顯然是帶來的禮物。
“你倒會挑時候,” 白真笑著迎上去,接過蘇陌葉遞來的摺扇,“剛榨好桃汁,正要釀新酒,你來得正好,幫我們嚐嚐味道。” 蘇陌葉挑眉,扇了扇扇子,目光落在釀坊門口的陶甕上:“算我有口福!我可是推了西海的鮫人宴來的,要是這桃酒不好喝,可得罰你陪我釣三個月的魚。”
折顏從屋裡端出杯剛濾好的桃汁,遞到蘇陌葉面前:“先嚐嘗這個,加了些蜂蜜,甜而不膩。” 蘇陌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就眼睛亮了:“這味道!比西海的鮫人蜜露還清爽!真真,你這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看來折顏沒少教你。”
“是桃林的桃子好,” 白真耳尖微熱,轉身往釀坊裡走,“你跟我來,給你看看我們新準備的釀酒方子,加了桂花和去年的陳釀,想著秋天配著北荒的櫻桃一起喝。” 蘇陌葉立刻跟上,鮫人侍從則將錦盒遞給折顏,裡面裝著西海的珍珠串和鮫人淚凝成的玉佩 —— 鮫人淚遇熱會泛出柔光,最適合給淺淺當玩物。
折顏將玉佩遞給淺淺,小傢伙立刻攥在手裡,跑到院角跟畢方分享:“畢方你看!這個會發光!比你尾巴的火還亮!” 畢方歪著頭,用翅膀輕輕碰了碰玉佩,果然見它泛出淡藍色的光,立刻興奮地鳴叫起來,圍著淺淺轉了兩圈,像在說 “我們一起玩”。
釀坊裡,白真正給蘇陌葉講解新的釀酒方子,紙上畫著詳細的步驟,從桃汁過濾到陳化時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這壇酒要陳到八月,” 白真指著最裡面的陶甕,“到時候去北荒摘櫻桃,就能帶著它去,配著新鮮的櫻桃吃,肯定爽口。” 蘇陌葉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到時候我也去,正好看看你種的櫻桃樹,是不是真像淺淺畫的那麼多果子。”
折顏端著盤桃花糕走進來,放在石桌上:“先吃點東西墊墊,別光說酒。” 他給蘇陌葉遞了塊糕,又給白真遞了一塊,自己則坐在一旁,看著兩人討論釀酒的細節,眼底滿是溫柔。陽光透過釀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桃汁的甜香混著桂花的氣息,漫過整個屋子,像把初夏的美好都鎖在了這裡。
午後,淺淺拉著蘇陌葉去桃溪旁釣魚。蘇陌葉給她做了個小魚竿,用的是桃枝做的竿身,蠶絲做的魚線,魚鉤是用銀打的,小巧玲瓏。淺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認真地甩著魚竿,畢方蹲在她身邊,用喙尖幫她把飄走的魚線拉回來,偶爾還會俯衝下去,幫她把游到岸邊的小魚趕到魚鉤旁。
白真和折顏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看著淺淺和蘇陌葉的身影,手裡端著溫熱的桃汁。“西海最近怎麼樣?” 白真輕聲問,“上次你說鮫人部落來了位老鮫人,會唱上古的歌謠。” 折顏靠在他肩上,聲音溫柔:“蘇陌葉剛說,老鮫人最近在教小鮫人們唱《滄海謠》,還說要邀請我們秋天去西海聽。”
“好啊,” 白真點頭,眼底滿是期待,“秋天先去北荒摘櫻桃,再去西海聽歌謠,正好帶著新釀的桃酒和櫻桃酒,給老鮫人嚐嚐。” 折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都聽你的,只要你喜歡,我們去哪裡都好。”
夕陽西下時,蘇陌葉要回西海了。淺淺抱著他送的珍珠串,戀戀不捨地說:“蘇陌葉哥哥,秋天你一定要來北荒,我給你摘最大的櫻桃!” 蘇陌葉笑著點頭,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哥哥一定來,還給你帶西海的鮫人糖。”
折顏給蘇陌葉裝了兩壇剛釀好的桃汁,讓他帶回西海:“這是生桃汁,回去加些冰塊喝,夏天解暑。等八月桃酒釀好,再給你送兩壇過去。” 蘇陌葉接過罈子,笑著道謝:“多謝!我在西海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馬車駛離桃林時,夕陽的餘暉灑在草原上,像鋪了層金紗。淺淺靠在白真懷裡,手裡攥著鮫人玉佩,小聲說:“四哥,我好期待秋天啊,能摘櫻桃,還能去西海聽歌謠。” 白真摸了摸她的頭:“會的,秋天很快就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畢方飛在馬車旁,尾羽的火焰泛著暖光,照亮了前行的路。白真靠在折顏肩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滿是踏實。他知道,這個夏天會在桃酒的甜香裡慢慢過去,秋天會帶著北荒的櫻桃和西海的歌謠而來,而他身邊,永遠有折顏、淺淺和畢方的陪伴,有說不盡的溫情與幸福。
釀坊裡的陶甕靜靜立著,桃汁在裡面慢慢發酵,散發著淡淡的甜香。桃林的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過簷角的銅鈴,發出叮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平凡而美好的日子,奏響溫柔的旋律。他們的故事,會像這桃酒一樣,在歲月裡慢慢陳化,在彼此的守護中,釀成最醇厚的溫情,直到永遠。
第二日清晨,白真醒來時,發現折顏不在房間。他走到庭院裡,見折顏正在釀坊裡給陶甕貼標籤,每個標籤上都寫著 “桃林夏釀” 和陳化時間,還有一行小字 ——“與真真、淺淺共飲”。白真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什麼時候寫的?我怎麼不知道。”
折顏回頭,笑著握住他的手:“昨天夜裡你睡著了之後,想著給每個酒罈都標上,免得秋天忘了。” 他指著最上面的標籤說:“這壇酒,等我們從北荒摘完櫻桃回來,就開壇,在桃溪旁擺宴,邀請墨淵和令羽他們來,一起嚐嚐。” 白真點頭,靠在他背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滿是安寧。
畢方蹲在釀坊門口,見他們親密的模樣,便展開翅膀,叼起地上的標籤盒,輕輕放在白真腳邊,像是在湊熱鬧。白真笑著拿起一張標籤,在上面畫了個小小的狐狸、鳳凰和畢方,遞給折顏:“這個貼在我們的桃酒上,好不好?” 折顏接過,小心地貼在最中間的陶甕上,眼底滿是溫柔:“好,這樣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的酒。”
陽光透過釀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桃林的夏風吹過,帶來桃子的甜香和桂花的氣息,構成了最溫柔的旋律。白真知道,未來的日子裡,還會有無數個這樣的清晨 —— 有愛人在側,有親人牽掛,有一片充滿生機的桃林,還有永遠不變的守護與陪伴。他們的故事,會在這平淡而幸福的歲月裡,繼續書寫下去,直到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