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荒終於褪去冬裝,草原冒出星星點點的嫩綠,像給大地綴了層碎玉。長河兩岸的果林裡,去年種的蘋果樹已抽出新枝,嫩紅的葉芽裹著晨露,風一吹便輕輕晃盪,連空氣裡都飄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
白真坐在馬車上,掀開簾角望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頭的櫻桃苗 —— 這是阿古拉上次送來的幼苗,經過桃林半月的養護,葉片已長得翠綠鮮亮,根系也愈發健壯。“快到了嗎?” 淺淺趴在他身邊,小手裡攥著個羊毛編的小籃子,裡面裝著給其其格的糖果,“我想快點見到其其格姐姐,一起種櫻桃樹。”
折顏坐在對面,正用布巾擦拭著一把小鐵鍬 —— 這是特意給淺淺做的,木柄打磨得光滑圓潤,還刻了朵小小的桃花。“快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能看到阿古拉的帳篷了。” 他伸手摸了摸淺淺的頭,又看向白真,“待會兒種樹苗時,記得讓淺淺多動手,也讓她知道勞作的樂趣。”
白真笑著點頭,剛要說話,就見車外的畢方忽然發出一聲輕鳴,翅膀撲稜著掠過車頂。順著它的方向望去,遠處已能看見阿古拉的蒙古包,還有幾個小小的身影在帳篷前張望,正是其其格和幾個牧民孩子。“到了!到了!” 淺淺興奮地跳起來,差點撞翻了身邊的櫻桃苗,幸好白真及時扶住。
馬車剛停下,其其格就帶著孩子們跑過來,穿著件粉色的小襖,臉蛋紅撲撲的:“淺淺妹妹!真哥哥!你們可算來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真手裡的櫻桃苗,眼睛立刻亮了,“這就是能結紅果子的樹嗎?”
“是啊,” 白真彎腰抱起她,把幼苗遞到她面前,“今天我們一起把它種在河邊,秋天就能摘櫻桃吃了。” 阿古拉也笑著走過來,手裡拎著個竹筐,裡面裝著剛熬好的奶茶:“上神們一路辛苦,先喝杯奶茶暖暖身子,種樹苗的地我早就翻好了,就等著你們來。”
折顏接過奶茶,喝了一口,溫熱的奶茶混著奶皮子的香氣,在嘴裡散開:“阿古拉有心了。這櫻桃苗喜溼,種的時候得離河邊近些,根系還要多裹些腐葉土,這樣才能長得快。” 他一邊說,一邊從馬車上搬下準備好的腐葉土和肥料,條理清晰地分好,方便待會兒栽種。
眾人提著工具往河邊走去,淺淺和其其格手拉手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撿些好看的石子;白真和折顏跟在後面,討論著栽種的間距;阿古拉則帶著牧民們扛著鐵鍬,準備挖坑。畢方飛在隊伍上空,尾羽的火焰調得極淡,像團暖橘色的光暈,偶爾俯衝下來,用喙尖啄掉路邊的雜草,像是在清理道路。
到了栽種的地方,阿古拉早已按照折顏的吩咐,挖好了一個個整齊的土坑,坑底還鋪了層腐熟的羊糞,能給幼苗提供養分。“這坑的深度正好,” 折顏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坑的大小,“真真,你教淺淺放苗,我來指導他們填土。”
白真牽著淺淺的手,走到一個土坑旁,拿起一棵櫻桃苗:“淺淺看好了,把苗放進坑裡,要讓根系舒展開,不能蜷在一起。” 淺淺認真地學著,小心地將幼苗放進坑裡,小手輕輕扶著樹幹,生怕放歪了。白真在一旁耐心指導,幫她調整著幼苗的位置,直到滿意為止。
折顏則在另一邊,教牧民們如何填土:“先填一半土,輕輕踩實,再澆些水,等水滲下去後再把土填滿,這樣根系能更好地貼合土壤。”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著,動作嫻熟而輕柔,彷彿在呵護珍寶。牧民們學得認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領,一個個土坑很快就栽上了櫻桃苗。
畢方也沒閒著,它飛到河邊,用喙尖叼著小水桶,一趟趟地給剛種好的幼苗澆水。雖然動作有些笨拙,偶爾會把水灑到外面,但它依舊樂此不疲,惹得孩子們圍著它拍手笑。有一次,它不小心把水灑到了淺淺的裙襬上,還連忙用翅膀輕輕蹭了蹭,像是在道歉,逗得淺淺笑得前仰後合。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升到半空,所有的櫻桃苗都已栽種完畢。整齊的幼苗立在河邊,像一排小小的衛士,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光,充滿了生機。淺淺和其其格坐在河邊的草地上,用石子在地上畫著櫻桃樹結果的模樣,嘴裡還唸叨著:“秋天要結好多好多櫻桃,釀甜甜的櫻桃酒。”
白真和折顏坐在她們身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滿是踏實。阿古拉遞過來兩塊烤得金黃的青稞餅,上面抹著厚厚的酥油:“上神們快嚐嚐,這是其其格娘剛烤好的,配著櫻桃苗,寓意著明年有好收成。”
白真接過青稞餅,咬了一口,酥油的香氣混著青稞的麥香,格外爽口。他看向折顏,眼底滿是笑意:“等秋天櫻桃熟了,我們就用這裡的櫻桃釀壇酒,取名叫‘北荒櫻釀’,給墨淵和蘇陌葉他們都送些。”
折顏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好,到時候我們在河邊擺宴,請牧民們一起喝酒,慶祝豐收。” 風拂過河邊的櫻桃苗,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們的約定。
午後,眾人準備回帳篷休息。淺淺和其其格還戀戀不捨地留在河邊,給每棵櫻桃苗都繫上了彩色的布條,像是在給它們做標記。畢方蹲在她們身邊,用喙尖幫她們把布條系得更緊些,尾羽的火焰在陽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回到帳篷後,阿古拉殺了只肥羊,準備烤羊腿招待大家。牧民們圍坐在一起,彈起了馬頭琴,唱起了北荒的牧歌。歌聲悠揚,在草原上回蕩,與河邊的流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動聽的旋律。
淺淺靠在白真懷裡,聽著歌聲,漸漸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一塊沒吃完的青稞餅。白真小心地將她抱起來,折顏跟在後面,與阿古拉道別。“上神們慢走!” 阿古拉的聲音在草原上回蕩,“等櫻桃樹開花了,我一定派人去傳訊,讓你們來賞花!”
回程的馬車上,淺淺躺在柔軟的墊子上,呼吸均勻。白真靠在折顏肩上,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北荒草原,心裡滿是期待。“折顏,” 他輕聲說,“我好像已經看到秋天櫻桃掛滿枝頭的模樣了,到時候一定很美。”
折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會的,只要我們用心守護,所有的期待都會實現。” 馬車駛過草原,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像在歲月裡寫下的溫柔承諾。畢方飛在馬車旁,尾羽的火焰泛著暖光,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們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桃林的春日還在繼續,釀坊裡的果酒還在陳化,河邊的櫻桃苗還在生長。他們的故事,也像這春日的北荒一樣,充滿了生機與希望,在四季流轉中,慢慢書寫著屬於他們的溫情與幸福,直到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