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緣記:從青丘初啼到桃林相守》第25章 壟上春苗,北荒寄情(1)

作者:西小木6·9個月前

桃林的春意已藏不住了。老桃枝的芽苞裂了縫,露出點點嫩紅,像被春風吻過的痕跡。釀坊牆角的野薺菜冒出新葉,沾著晨露,畢方蹲在旁邊,尾羽的火焰輕輕晃著,怕把這細弱的綠意烤焦了。白真正將捆好的櫻桃苗搬上雲輦,竹筐裡的幼苗沾著桃林的泥土,葉片上還掛著折顏清晨澆的露水。

“帶上這幾壇新釀的蘋果酒,” 折顏提著陶罐走出院門,罐口塞著曬乾的桃枝,“給阿古拉他們嚐嚐,順便教牧民們用野果泡酒的法子。” 他彎腰幫白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襬,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手腕,“北荒殘雪未消,記得穿那件狐裘坎肩。”

淺淺抱著布偶坐在雲攆邊緣,腿上放著個竹籃,裡面是給其其格的畫筆和顏料:“折顏哥哥,櫻桃苗種下去,秋天真的能結紅果子嗎?” 畢方撲稜著翅膀落在她腳邊,尾羽的火焰蹭了蹭竹籃,像是在打包票。

“只要好好照料,就能結滿枝。” 折顏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將一捆寫著 “種植要訣” 的素箋塞進筐底 —— 那是他連夜抄錄的,把櫻桃苗起壟、澆水的法子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嫁介面要朝東的細節都標了紅。

雲攆掠過草原時,能看見北荒的早春正悄悄鋪展。殘雪在低窪處凝成碎玉,向陽的坡地上,牧草冒出針尖大的綠芽。遠遠望見阿古拉的牧場,圍欄裡的小羊羔正 “咩咩” 叫著,其其格舉著根柳枝,追得幾隻小羊滿地跑。

“真哥哥!折顏上神!” 看見雲攆落地,其其格立刻丟下柳枝撲過來,手裡還攥著個羊毛編的小籃子,“娘說你們要來,特意烤了奶豆腐!” 阿古拉從暖棚裡鑽出來,靴底沾著黑土,臉上笑出深深的紋路:“剛給果樹松完土,你們來得正好!”

白真跟著阿古拉走進暖棚,一股溫潤的溼氣撲面而來。去年種的果樹都抽了新枝,其其格娘正蹲在壟邊修剪枝條,見他們進來,連忙用圍裙擦了擦手:“四殿下,折顏上神,快坐!” 她指尖還沾著樹脂,鬢邊彆著朵風乾的薩日朗花,“這是剛繡好的帕子,給淺淺的。”

帕子上繡著兩隻嬉戲的小狐狸,針腳細密,毛色用金線襯得格外鮮活。淺淺立刻接過,寶貝似的抱在懷裡:“謝謝其其格娘!我要畫櫻桃苗送給你!” 畢方在一旁歪著頭,用喙尖輕輕碰了碰帕子上的狐狸尾巴,惹得眾人都笑了。

折顏蹲在暖棚角落,翻看筐裡的櫻桃苗,指尖劃過嫁介面:“這些苗得按南北行栽種,嫁介面朝東能多接日光。” 他取出素箋遞給阿古拉,“起壟要高些,北荒風大,這樣能護著苗根。” 阿古拉連忙接過,像捧著寶貝似的塞進懷裡:“上神想得真周到,去年的梨樹就是按您說的法子種的,結得可多了!”

白真已挽起衣袖,在暖棚外的空地上劃出壟溝。春風吹過他的髮梢,帶著草原的青草氣,折顏端著陶罐走過來,往他手裡倒了些溫水:“先潤潤手,別沾了凍土。” 白真笑著抬頭,指尖沾的泥土蹭在頰邊,折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的溫度比陽光還暖。

“要配授粉樹才行。” 折顏指著筐裡另外幾株苗,“這幾株是晚熟品種‘福星’,隔三株種一棵,秋天就能互相傳粉。” 阿古拉蹲在壟邊,跟著白真的樣子挖坑,鐵鍬插進土裡時,能聽見冰碴碎裂的輕響:“等結果了,我們先摘一筐送桃林,讓上神釀酒!”

淺淺和其其格拿著小鏟子,在壟邊挖了個小坑,把帶來的桃核埋進去。“這是桃林的桃核,” 淺淺認真地說,“明年就能長出小桃樹,和櫻桃苗做鄰居。” 畢方在一旁用尾羽融了些雪水,滴進小坑裡,水珠落在土上,冒出淡淡的白汽。

正午的陽光漸漸暖起來,阿古拉殺了只肥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混著果酒的清甜漫過牧場。其其格娘端來奶豆腐,蘸著蜂蜜,甜得淺淺眯起眼睛:“比桃林的桂花糕還甜!”

“今年接了二十多隻羊羔,” 阿古拉喝著蘋果酒,臉上泛著紅光,“等法會結束,你們再來,就能喝到新釀的羊奶酒了。” 他指著遠處的帳篷,“其其格娘還入了刺繡合作社,以後能給四海八荒的神只做衣裳呢!” 其其格娘不好意思地笑了,手裡的針線還在帕子上翻飛:“就是些粗活,上不了檯面。”

折顏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暖棚裡的果樹上:“等櫻桃熟了,除了釀酒,還能曬成果乾。” 他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著,“把果肉挖出來,和蜂蜜一起醃漬,冬天泡茶最是潤喉。” 白真湊過去看,指尖順著樹枝的痕跡描畫,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像幅溫柔的畫。

午後要返程時,阿古拉牽來匹小馬,馬背上馱著獸皮袋,裡面裝著風乾的羊肉和新熬的酥油:“給上神們帶回去,路上吃。” 其其格抱著淺淺的布偶,戀戀不捨地說:“淺淺妹妹,等櫻桃苗長葉子了,我給你寄樹葉標本!”

雲攆升起時,淺淺趴在窗邊揮手,看見阿古拉一家站在暖棚旁,畢方繞著新種的櫻桃苗飛了兩圈,尾羽的火焰在春風裡格外明亮。折顏從背後輕輕抱住白真,下巴抵在他發頂:“等秋天來收櫻桃,我們就在北荒住上幾日。”

白真望著下方漸漸變小的牧場,暖棚裡的果樹在春風裡輕輕晃動,新栽的櫻桃苗立在壟上,像一排小小的希望。他握住折顏的手,指尖相觸的溫度暖得人心安:“好啊,到時候教牧民們釀櫻桃酒,再給淺淺摘滿滿一筐紅果子。”

雲攆掠過草原,帶著北荒的泥土氣息和果酒的甜香。淺淺已經靠在布偶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方繡著小狐狸的帕子。畢方蹲在她腳邊,尾羽的火焰調得極暗,像團溫暖的小太陽。白真低頭看著折顏抄錄的素箋,上面的字跡溫潤,每一筆都藏著細心,忽然覺得這春日的北荒之行,不僅種下了櫻桃苗,更種下了四海八荒最動人的羈絆。

釀坊的酒罈還在等春,北荒的新苗已在壟上紮根。待得櫻桃紅透時,那些藏在春風裡的約定,定會隨著酒香,漫過桃林,漫過草原,漫進每一個溫暖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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