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荒徹底浸在初夏的暖意裡。長河兩岸的櫻桃樹終於綻出了花苞,粉白的花瓣裹著嫩黃的花蕊,像綴在枝頭的小鈴鐺,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在溪面上像層粉色的紗。牧民們早早在櫻林旁搭好了木棚,棚下掛著風乾的野果與彩色的布條,連空氣裡都飄著清甜的花香與牧草的氣息。
白真一大早便帶著淺淺和畢方來了北荒,馬車剛停穩,就見其其格穿著件淡綠的小裙,舉著個花環跑過來:“淺淺妹妹!真哥哥!櫻花開了!好多好多!” 淺淺立刻從車上跳下來,接過花環戴在頭上,拉著其其格的手往櫻林跑,兩個小姑娘的笑聲在草原上散開,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折顏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釀的櫻桃蜜酒 —— 是用桃林的蜂蜜與北荒櫻桃汁混合發酵的,酒液呈淡粉色,透著清甜的果香。“阿古拉呢?” 他環顧四周,沒見著熟悉的身影,卻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轉頭望去,只見阿古拉騎著馬,身後跟著幾個牧民,馬背上馱著烤架與新鮮的羊肉。
“折顏上神!四殿下!” 阿古拉翻身下馬,黝黑的臉上滿是笑意,“剛去草原上趕了些肥羊,今日就在櫻林旁烤肉,讓大家嚐嚐北荒的手藝!” 他說著便指揮牧民搭烤架,女人們則圍著木棚擺桌椅,手裡還端著剛做好的奶豆腐與青稞餅,不一會兒,櫻林旁就熱鬧起來。
畢方蹲在烤架旁,用尾羽的火焰輕輕加熱木炭,火候控制得剛剛好,既不會烤焦羊肉,又能讓肉香慢慢滲出來。阿古拉的小孫子巴圖湊過來,手裡拿著串野草莓,想餵給畢方,卻又怕被火焰燙到,猶豫著不敢上前。畢方看出他的心思,主動俯身,用喙尖輕輕叼過草莓,還蹭了蹭他的小手,惹得巴圖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真真,你看這櫻花開得多好。” 折顏走到白真身邊,遞給他一杯櫻桃蜜酒,“等秋天結果了,我們用這裡的櫻桃釀壇‘櫻溪釀’,埋在桃林的桂花樹下,陳個三年再開壇。” 白真接過酒杯,喝了一口,清甜的酒香混著花香在嘴裡散開,舒服得眯起眼睛:“好啊,到時候請墨淵和蘇陌葉來,再讓阿古拉帶著牧民們一起,在櫻林旁擺宴。”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笑聲,清越而爽朗:“真真!折顏!你們倒會享受,躲在北荒看櫻花,也不叫上我們!” 兩人抬頭望去,只見蘇陌葉穿著件寶藍色錦袍,騎著靈鹿而來,身後跟著墨淵與令羽,墨淵手裡還拎著個木盒,裡面裝著崑崙虛新採的雲霧茶。
“稀客啊,” 白真笑著迎上去,接過蘇陌葉遞來的摺扇,“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蘇陌葉挑眉,扇了扇扇子,目光落在櫻林裡:“墨淵收到阿古拉的傳訊,說北荒櫻花開得盛,便拉著我來了。再說,我還惦記著折顏的新釀,今日定要喝個夠。”
令羽走到淺淺身邊,手裡拿著個木雕的小櫻花,是用崑崙虛的桃木刻的:“淺淺,這個給你,跟這裡的櫻花一樣好看。” 淺淺立刻接過來,小心地捧在手裡,拉著令羽去看畢方烤肉:“令羽哥哥,你看畢方好厲害,會幫著烤羊肉!”
墨淵與折顏坐在木棚下,喝著櫻桃蜜酒,聊著四海的近況。“翼界的小殿下最近在學釀酒,派使者來崑崙虛求了本法術典籍,” 墨淵淺啜一口酒,緩緩說道,“還問起北荒的櫻桃樹,說等結果了想討些櫻桃回去,釀些櫻桃酒。” 折顏點頭:“到時候多送些給他,這孩子性子純良,倒比擎蒼討喜。”
午後的陽光透過櫻樹枝,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阿古拉的烤羊肉終於好了,金黃的羊肉上撒著孜然與辣椒粉,香氣飄得老遠。眾人圍坐在木棚下,手裡拿著烤羊肉,喝著櫻桃蜜酒,談笑風生。蘇陌葉吃了一口羊肉,讚不絕口:“阿古拉,你這烤肉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比西海的烤海龍筋還香!”
阿古拉笑得眼睛都眯了:“蘇上神喜歡就多吃點,草原上的羊多的是,管夠!” 淺淺和其其格拿著小盤子,裡面裝著奶豆腐與櫻桃蜜酒,跑到櫻林裡喂小鳥,畢方跟在她們身後,用翅膀輕輕護住她們,生怕她們摔進溪裡。
白真靠在折顏肩上,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心裡滿是踏實。他想起去年春天在這裡種櫻桃苗時的模樣,那時還擔心樹苗活不過北荒的夏天,如今卻已開花,再過幾個月就能結果,不禁感慨時光飛逝。“折顏,” 他輕聲說,“有你,有淺淺,有這些朋友和牧民,我覺得很幸福。”
折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我也是。能陪你守護這一切,能與你一起看遍四季的風景,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風拂過櫻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們的肩頭,像撒了層粉色的雪。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草原上的牛羊漸漸歸來,牧笛聲在空氣中迴盪。墨淵和蘇陌葉起身告辭,令羽抱著淺淺送的櫻花木雕,依依不捨地揮手:“白真上神,秋天櫻桃熟了,我們還來!” 阿古拉送他們到櫻林入口,手裡拎著兩袋風乾的櫻桃幹:“上神們帶回去,泡水喝清甜,還能解膩。”
回程的馬車上,淺淺靠在白真懷裡,手裡還攥著片櫻花花瓣,漸漸睡著了。白真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北荒草原,心裡滿是期待。“折顏,” 他輕聲說,“秋天我們一定要早點來,摘好多好多櫻桃,釀最好喝的櫻溪釀。”
折顏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我們提前來,幫阿古拉一起收櫻桃,再教牧民們釀櫻桃酒,讓他們冬天也能喝上甜甜的果酒。” 畢方飛在馬車旁,尾羽的火焰泛著溫和的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馬車駛過草原,櫻林的影子漸漸消失在視線裡,可那清甜的花香與溫馨的笑聲,卻彷彿還縈繞在耳邊。白真知道,這北荒的櫻林,這身邊的人,這平凡而幸福的日常,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他們的故事,會像這櫻樹一樣,在歲月裡慢慢生長,在四季流轉中結出甜美的果實,在彼此的守護中,釀成最醇厚的溫情,直到永遠。
夜色漸深時,馬車終於駛回桃林。折顏小心翼翼地將淺淺抱進房間,蓋好被子,又轉身回到庭院。白真正坐在桃溪旁,看著溪水裡的月影發呆。“在想什麼?” 折顏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櫻桃蜜酒。
“在想秋天的櫻溪釀,” 白真接過酒杯,小口喝著,“不知道會不會比桃花釀還甜。” 折顏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會的,因為那是我們一起釀的,有北荒的櫻桃,有桃林的蜂蜜,還有我們的心意。”
桃溪的流水聲在夜裡格外清晰,伴著遠處的蟲鳴,構成了最溫柔的旋律。白真靠在折顏肩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滿是安寧。她知道,未來的日子裡,還會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 有月光,有櫻桃蜜酒,有身邊的人,有永遠不變的守護與陪伴。
第二日清晨,白真醒來時,發現折顏不在房間。她走到庭院裡,見折顏正在釀坊裡忙碌,將昨日帶回的櫻桃幹泡進陶甕裡,準備釀櫻桃幹酒。畢方正蹲在一旁,用喙尖幫他遞東西,偶爾還會用火焰輕輕加熱陶甕,動作熟練得像個小幫手。
“醒了?” 折顏回頭,笑著朝她招手,“快來嚐嚐這個,剛泡的櫻桃幹水,加了些蜂蜜,甜得很。” 白真走過去,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清甜的櫻桃味混著蜂蜜的甜意,在嘴裡散開,格外爽口。“真好喝,” 白真笑著說,“比上次釀的青梅酒還甜。”
折顏伸手替她拂去額間的碎髮,眼底滿是溫柔:“喜歡就好,等釀成果酒,我們給青丘和蘇陌葉他們都送些,讓他們也嚐嚐北荒櫻花的味道。” 白真點頭,挽起衣袖,加入了釀酒的隊伍。陽光透過釀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像在為這平凡而幸福的日子,鍍上一層永不褪色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