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桃林還裹著除夕的餘溫。院門口的紅燈籠依舊亮著，雪地上留著昨夜煙花的殘痕，像撒了層碎金；釀坊旁那棵凡界帶回的梨苗，芽尖上凝著冰晶，在晨光裡泛著淡綠的光 —— 畢方正蹲在苗旁，用尾羽的火焰輕輕化開冰晶，生怕凍壞了這株藏著兩人凡界記憶的小苗，它腳邊還放著塊小小的桃木牌，是昨夜白真隨手刻的 “歲歲長青”，暫未掛起。
白真剛梳好發，就見折顏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兩碗溫好的桃花蜜粥，粥面上撒著切碎的杏仁，是青丘的做法。“剛從灶房端來的，” 折顏把粥放在桌上，伸手替他攏了攏領口的狐裘，“今日去青丘拜年，路上雪厚，穿暖和些，我已讓仙娥把新年禮備好，有你釀的雪醅酒，還有凡界帶回的梨籽，狐帝狐後定喜歡。”
白真舀了一勺粥，甜香混著杏仁的脆在舌尖散開，忽然想起凡界年初一的清晨 —— 那時他化身為阿真，折顏化的貨郎在小酒坊裡煮了碗紅豆粥，說 “年初一吃紅豆，全年都紅火”，雖只有兩人，卻也暖得人心發顫。“在想凡界的粥？” 折顏笑著問，指尖擦過他嘴角的粥漬，“今日到了青丘，狐後定要煮青丘的八寶粥，比凡界的更甜。”
兩人收拾妥當，帶著畢方往青丘去。馬車碾過積雪，發出 “咯吱” 的輕響，窗外的草原覆著厚雪，偶爾能看見幾只覓食的野兔，一閃而過。白真掀開簾角，望著遠處的雪山，忽然說：“凡界江南的年初一沒有雪，只有細雨，那時我還說，若能在江南看見雪就好了。” 折顏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如今有我陪你看雪，往後若想江南了，我們便再去凡界住些日子，釀江南的梨酒，看江南的雨。”
畢方從車窗探出頭，尾羽的火焰亮了亮，像是在附和。它忽然叼住白真的衣袖，往車外指 —— 遠處青丘的輪廓已顯，翠綠的竹林覆著雪，像披了層白紗，小狐狸們正踩著雪往這邊跑，領頭的正是迷谷，翠綠的發冠歪在一邊，手裡攥著個布包。
“白真上神！折顏上神！” 迷谷跑到馬車旁，雪沫沾了滿臉，“狐帝狐後讓我來接你們，還說青丘的八寶粥快煮好了，就等你們來吃！” 畢方立刻跳下車，用翅膀幫迷谷拍掉肩上的雪，迷谷笑著從布包裡取出塊灶糖遞過去：“給你帶的，年初一吃灶糖，甜一整年！”
到了青丘狐狸洞，暖意立刻裹了上來。狐後正站在門口迎候，手裡拎著件新織的狐裘，見白真來，立刻披在他身上：“路上冷不冷？快進屋，粥還溫著。” 狐帝坐在暖爐旁，手裡拿著個木盒，裡面是青丘的 “迎春釀”，笑著說：“去年的迎春釀陳好了，今日正好和你們的雪醅酒一起嘗。”
白淺和鳳九正蹲在庭院裡堆雪人，雪人手裡還拿著個小小的梨苗模型 —— 是白淺照著桃林的梨苗刻的，上面繫著紅綢。“四哥！折顏哥哥！” 白淺蹦過來，手裡舉著個雪球，“快來看我們堆的雪人，還帶了梨苗，像不像你們桃林的那棵？” 鳳九也笑著點頭：“我們還在雪人旁邊埋了塊糖，等雪化了，就當給梨苗的養料！”
夜華和東華坐在暖爐旁對弈，棋盤邊擺著剛溫好的酒。夜華見他們來，起身相迎：“剛還說你們該到了，青丘的迎春釀配雪醅酒，倒是絕配。” 東華則從袖中取出個玉瓶，遞給折顏：“天族的‘晨光露’，用它兌酒能去寒，年初一喝正好。”
接下來的半日，青丘滿是熱鬧。狐後帶著白真、鳳九在灶房盛粥，八寶粥裡放了青丘的蜜棗、蓮子，甜得暖心；折顏和狐帝、夜華、東華圍坐在暖爐旁，喝著迎春釀兌雪醅酒，聊起新年的計劃 —— 狐帝說要在青丘種些凡界的梨樹，讓白真教青丘的狐狸們釀梨酒；夜華則說要帶白淺去天族的瑤池賞梅，順便採些梅花回來，釀梅花酒；東華則淡淡開口，說太晨宮的桃花快開了，邀眾人去賞桃。
白真靠在折顏肩上，手裡把玩著昨夜刻的 “歲歲長青” 木牌，忽然說：“我們給青丘的老桃樹也掛塊木牌吧，就刻‘真顏青丘’，算我們和青丘的羈絆。” 折顏笑著點頭，取來工具，和他一起在老桃樹上掛木牌 —— 木牌剛掛好，就有幾隻小狐狸跑過來，用鼻子蹭了蹭木牌，像是在認記。
畢方則和迷谷一起，在梨苗模型旁掛了串銀鈴，風一吹便叮噹作響。迷谷笑著說：“掛個銀鈴，能嚇跑偷啄梨苗的小鳥，和你們桃林的畢方大人一樣，都是護苗小幫手！” 畢方輕鳴一聲，用翅膀碰了碰迷谷的手，像是在應和。
傍晚時分，要回桃林了。狐後給他們裝了滿滿一籃八寶粥，還有青丘的新蜜：“帶回去當點心，開春釀新酒時，加些這蜜，更甜。” 狐帝則把迎春釀的酒罈遞給折顏：“剩下的都給你們，今年秋天，我們去桃林嘗你們的梨酒。”
回程的馬車上，白真靠在折顏懷裡，手裡握著狐後給的蜜罐，看著窗外的雪景。“今日真暖，” 白真輕聲說，“比凡界的年初一還暖。” 折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有你在，有親友在，每一天都暖。” 畢方蜷在他們腳邊，嘴裡叼著塊灶糖，尾羽的火焰泛著暖橘色的光，映得車廂裡滿是溫情。
回到桃林時，暮色已濃。兩人走到梨苗旁，把清晨沒掛的 “歲歲長青” 木牌掛在芽尖旁，木牌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與除夕埋的 “來年共飲” 酒罈遙相呼應。折顏牽著白真的手，站在桃樹下，望著滿林的紅燈籠，輕聲說：“明年此時，梨苗該開花了，我們就開壇飲酒，邀眾人來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