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桃林已漫過一層粉白，老桃枝上的花苞盡數綻放，風一吹便撒下滿院桃花雨，落在釀坊的青瓦上，像鋪了層淡粉的雪。釀坊旁那棵凡界帶回的梨苗，已長到半人高，嫩枝上綴著新抽的綠葉，畢方正蹲在苗旁，用尾羽的火焰輕輕掃過葉片 —— 它記得白真說過初春要防蚜蟲，便每日守在這裡，連最愛去的釀坊都少了光顧，偶爾還會叼來幾片桃花瓣，放在苗根旁，像是給小苗添裝飾。
白真正蹲在苗邊，手裡拿著小剪刀，小心地修剪過密的枝葉。“慢些剪，別傷了新芽。” 折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他手裡端著個白瓷盤，上面放著剛摘的桃花瓣，“剛挑了最豔的花瓣，用來釀桃花酒正好，青丘的新蜜也溫好了，等會兒兌進去，甜而不膩。”
白真仰頭看他，見折顏髮間落了片桃花，便伸手替他拂去，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耳垂：“你倒比我還急，去年的桃花酒還沒喝完呢。” 折顏笑著握住他的手，將一朵剛摘的桃花簪在他髮間：“去年的是去年的暖，今年的是今年的春，不一樣。” 畢方輕鳴一聲，叼來個竹籃，放在兩人中間，像是在催他們快些採花釀酒。
正說著，院外傳來靈鹿的嘶鳴，司音騎著靈鹿而來，手裡拿著封請柬，笑著說：“折顏上神，真上神，東華帝君讓我送請柬來，說太晨宮的桃花開得正好，邀大家明日去賞桃，還說要嘗你們新釀的桃花酒。” 折顏接過請柬，上面印著淡淡的桃花紋，是東華特意讓太晨宮的仙娥繡的：“倒是趕得巧，明日正好帶新釀的桃花酒去。”
第二日清晨，兩人收拾妥當，帶著畢方和剛釀好的桃花酒，往太晨宮去。馬車碾過初春的草地，草葉上還沾著晨露，遠處的雪山漸漸褪去厚雪，露出翠綠的底色。白真掀開簾角，望著窗外的春色，忽然說：“凡界江南的三月，該是梨花開了，那時我還說，若能在梨樹下釀壺酒就好了。” 折顏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等桃林的梨苗長大了，我們就在梨樹下搭個石桌，釀梨酒，賞梨花，如你所願。”
畢方從車窗探出頭，尾羽的火焰亮了亮，忽然往車外指 —— 太晨宮的輪廓已顯，宮門外的桃花開得如火如荼，像燃了半片天，鳳九正站在宮門口張望，身邊跟著迷谷，迷谷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面裝著青丘的蜜餞。
“四哥！折顏哥哥！你們可算來了！” 鳳九蹦過來，伸手挽住白真的胳膊，“快進去，白淺姐姐和夜華君已經到了，正在桃林裡編桃花環呢！” 迷谷也笑著點頭，從布包裡取出塊桃花糕遞給畢方：“給你帶的，初春吃桃花糕，一年都有好運氣！”
走進太晨宮的桃林，暖意立刻裹了上來。東華坐在桃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本古籍，身旁的石桌上擺著溫好的酒；白淺和夜華蹲在草地上，正用桃花編環，白淺編好一個，立刻戴在夜華頭上，惹得眾人發笑；墨淵和令羽站在桃林深處，正聊著崑崙虛的春事，令羽手裡還拿著株剛採的桃花，說要帶回崑崙虛，種在藏書閣旁。
“快來嚐嚐這個！” 狐後從桃林另一側走來，手裡端著個食盒，裡面是剛做好的桃花羹，“用太晨宮的桃花和青丘的蜜煮的，甜得暖心。” 白真接過一碗，舀了一勺，甜香混著桃花的清冽，在舌尖散開，折顏湊過來，也嚐了一口，眼底泛起笑意：“比我們桃林的桃花酒還甜些。”
眾人圍坐在桃樹下，喝著桃花酒，吃著桃花羹，聊著天。東華難得多話，說起太晨宮的桃花樹已有萬年樹齡，每年初春都會開得格外豔；墨淵則說起崑崙虛的春釀計劃，說要採些桃花回去，釀崑崙虛的 “桃花雪釀”；蘇陌葉來得最晚，騎著靈鹿闖進來時，手裡還攥著個螺鈿盒，裡面是西海的 “桃花露”，笑著說：“我這桃花露兌你們的桃花酒，定是絕配！”
折顏和白真並肩坐在桃樹下，手裡握著彼此的手，看著眼前的熱鬧。折顏忽然從袖中取出塊桃木牌，上面刻著 “歲歲桃開” 四個字，旁邊雕著兩株相依的桃樹，樹下還有一隻小小的黃鳥（正是畢方的模樣）：“去年在凡界沒來得及陪你賞桃，今年補上，以後每一年桃花開，我們都一起賞。”
白真接過木牌，眼底滿是溫柔，他拉著折顏走到一棵最粗的桃樹下，將木牌掛在枝椏上：“掛在這裡，明年再來時，就能看見它和桃花一起開了。” 畢方飛過來，用翅膀輕輕碰了碰木牌，尾羽的火焰泛著暖光，像是在為他們的約定祝福。
傍晚時分，眾人散去。狐帝狐後帶著白淺回了青丘，墨淵和令羽返回崑崙虛，東華送他們到宮門口，遞給折顏一個玉瓶：“這裡面是太晨宮的‘凝桃露’，用它釀桃花酒，能讓酒香更持久。” 鳳九抱著白真的胳膊，戀戀不捨地說：“四哥，下次我們去桃林賞梨苗吧，我還想看看凡界帶回的梨苗長得怎麼樣了！”
回程的馬車上，白真靠在折顏懷裡，手裡握著那瓶凝桃露，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今日真暖，” 他輕聲說，“比凡界的三月還暖。” 折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有你在，有親友在，每一天都暖。” 畢方蜷在他們腳邊，嘴裡叼著塊桃花糕，尾羽的火焰泛著暖橘色的光，映得車廂裡滿是溫情。
回到桃林時，暮色已濃。兩人走到梨苗旁，看著長勢正好的小苗，折顏輕聲說：“等夏天來了，我們給它搭個竹架，秋天就能結小梨了，到時候我們釀梨酒，邀大家來嘗。” 白真點頭，靠在他懷裡：“好，年年如此，歲歲相伴。”
桃林的春夜裡，桃花還在靜靜綻放，梨苗的綠葉在夜風裡輕輕晃動，畢方的火焰泛著暖光。這初春的太晨宮賞桃之行，藏著親友的牽掛，藏著凡界的回憶，更藏著兩人永不褪色的相守 —— 往後歲月，每一個桃花開的季節，每一個梨成熟的秋天，他們都會在這桃林裡，一起賞景，一起釀酒，一起把每個日子都釀成甜酒，歲歲常安，年年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