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風雲錄》第1章 影閣與暗礁(2)

作者:俞杍兮·10個月前

臻多寶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燭”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燭龍’…影閣最高層之一,激進派的魁首…終於抓到你的尾巴了!”

趙泓卻眉頭緊鎖,他接過令牌,指腹細細摩挲著邊緣的磨損和那個“樞”字,又拿起那張殘頁,對著從破窗欞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仔細檢視紙的質地和墨跡。

“不對勁。”趙泓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什麼?”臻多寶抬頭。

“我們脫身得太‘順利’了。”趙泓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眼前的物件,“聽雨軒是影閣的重要據點,守衛何等森嚴?最後那道密室的機關,看似兇險,卻恰好給我們留了一條生路。老煙槍…他的犧牲,更像是被逼到絕境後為我們爭取的最後一點時間,而非原本計劃的斷後。”

他舉起令牌和殘頁:“這些東西,尤其是這份名單和這個指向‘燭龍’的字,價值太大了。影閣會這麼輕易讓我們帶走?這更像是…投石問路。”

臻多寶眼神一凜:“你是說,他們是故意放我們走,甚至故意讓我們拿到這些?為了追蹤我們?或者…測試我們的能力和下一步動作?”

“可能性很大。”趙泓將令牌和殘頁小心收好,目光落在臻多寶臉上,“影閣行事,向來謀定後動,環環相扣。他們損失一個據點,卻能借此摸清我們的底細和目的,甚至…引蛇出洞。我們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踩在他們的陷阱裡。”

臻多寶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雙眼凝視著遠方,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敵人。復仇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燒,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變得越發冰冷。

“就算這是一個陷阱,我也絕對不會退縮!”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燭龍’……這個名字,我已經等了整整十幾年!”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恨,彷彿這十幾年的等待已經讓他的心靈受盡折磨。

臻多寶緊緊握著拳頭,努力讓自己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儘管身體還很虛弱,但他的決心卻像鋼鐵一般堅硬。

“令牌指向的據點,極有可能就是‘雲來軒’。”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城西那家最有名的書畫齋,我曾經去過一次,那裡的佈局和環境都非常適合隱藏秘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趕在他們完全準備好收網之前,揭開這個謎底!”

“不行!”趙泓斷然否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現在這個樣子,去就是送死!影閣此刻必然在‘雲來軒’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自投羅網!當務之急是療傷,隱匿行蹤,徹底甩掉可能的尾巴。還有這份名單,”他拿起那份寫滿亂碼的絹帛,“這才是可能揭開整個影閣根基的關鍵!必須先想辦法解讀它!”

“解讀?這鬼畫符誰能看懂?時間不等人!趙大人,你還在顧忌你那身官服嗎?”臻多寶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和急切,“影閣不會給我們時間喘息!老煙槍的仇,臻家一百三十七口的血債,都在等著!”

趙泓突然間猛地抬起頭來,他的雙眼之中,彷彿有兩道寒光驟然閃現,讓人不寒而慄。

“我趙泓做事,從來只問是非對錯!”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若是隻為了圖一時的痛快,就莽撞地去送死,那才是真正對死者的辜負!”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臻多寶身上,毫不留情地指責道:“臻多寶,你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你現在衝出去,不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讓我們兩個都白白送命!”

趙泓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臻多寶褡褳裡露出的那半片衣角。那衣角上,還沾染著老煙槍最後提到“泥人張”時所流的鮮血,顯得格外刺眼。

“別忘了老煙槍用他的性命換來的那句話!”趙泓的語氣越發嚴厲,“‘東市泥人張’!這很有可能就是我們尋找真相的重要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接著說道:“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把所有的資訊都整合起來,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

兩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個急切如火,一個冷靜如冰。破敗的義莊內,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濃烈的分歧氣息。屋外的雨似乎大了起來,敲打著腐朽的窗欞,如同急促的鼓點。

臻多寶凝視著趙泓手臂上那滲血的繃帶,心中的怒火和復仇的慾望如洶湧的波濤一般在胸腔中翻湧。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趙泓那堅定而沉穩的眼神時,那股急切的情緒卻漸漸被壓制了下去。

他緩緩地坐了下來,彷彿全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深吸一口氣,他試圖平復那如驚濤駭浪般翻騰的心緒,但那股劇痛卻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斷地啃噬著他的神經。

沉默片刻後,臻多寶終於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好,先治傷,躲起來。但是,那份名單……我們該怎麼解開它的秘密呢?”

趙泓的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輕輕開啟瓶蓋,倒出一些藥粉在掌心,然後遞給臻多寶,說道:“這是外敷的藥,能止血化瘀。至於名單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京城之中,能人異士眾多,總會有人能夠識破這種加密手段。”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義莊外那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能透過那厚重的雲層看到那隱藏在背後的朝堂風暴。接著,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而且,朝堂上的這場風暴,恐怕已經悄然掀起。我的處境,恐怕也不會比你安全多少。”

臻多寶默默接過藥粉,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他小心翼翼地剝下臉上那張已經破損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清俊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真容。他從褡褳裡翻出一些瓶瓶罐罐和簡易的工具,開始調變新的偽裝材料。動作依舊靈巧,但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

趙泓則靠牆坐下,閉目養神,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從不離身的、看似普通的舊玉佩。玉佩質地溫潤,樣式古樸,上面沒有任何顯眼的紋飾,只在邊緣處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天然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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