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高娟的聲音充滿了困惑和痛苦:“小偉…我真想不明白…嬸子她…她怎麼會做這種事?叔叔雖然不在家,可她…她怎麼能…這下可怎麼辦啊!臉都丟盡了!以後這店還怎麼開?我們怎麼在縣城待下去啊?!”
高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打斷姐姐的哭訴:“姐,你先別慌!現場都有誰看到了?現在外面傳成什麼樣了?”
高娟抽噎著回答:“當時…當時應該就王嫂和附近聞聲過來的兩三個人看到了具體情形…因為是晚上,菸酒店裡面黑燈瞎火的,好多人只知道他們打架了,為什麼打…知道的還不多…是…是王嫂今天早上跑來店裡,哭喊著告訴我的…她說要讓白露身敗名裂…”
高偉的心稍稍落下一點,還好,知道醜事核心的人不多,還有迴轉的餘地。他立刻對高娟說:“姐,你聽著,現在立刻去穩住王嫂,告訴她我馬上回來處理!讓她千萬別再聲張!一切等我回來再說!我馬上買票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高偉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購買了返回縣城的車票。一路上,他心急如焚,又痛心疾首。他既恨白露的糊塗和放縱,又為她感到深深的惋惜和不值——何至於此?何苦要走到這一步?!
晚上,高偉風塵僕僕地趕回了縣城。他沒有先回家,也沒有去店裡,而是直接去了白露獨居的那套出租屋。
開啟門,看到白露的瞬間,高偉的心猛地一抽。只見她披頭散髮地坐在床邊,臉上縱橫交錯著好幾道猙獰的指甲抓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滲著血絲,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兩個桃子。往日那份溫婉和體面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絕望和一種破敗的氣息。
看到高偉進來,白露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猛地撲過來,抓住高偉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哭求:“小偉!小偉你幫幫我!我沒臉見人了!你幫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不然我只有去死了…”
高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怒其不爭的憤懣,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痛和憐憫。他扶著她坐下,沉聲道:“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你先冷靜點,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
安撫住幾近崩潰的白露後,高偉知道,必須立刻解決這件事,絕不能任由其發酵。他讓白露待在家裡,絕對不要出門,更不要去找王嫂。然後,他約了王哥王嫂晚上九點在他們菸酒店說事。
晚上九點鐘,他獨自一人,來到了隔壁已經拉下捲簾門的菸酒店。他敲了敲門。
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拉起一半,王哥一臉晦氣地探出頭,看到是高偉,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尷尬和緊張。店裡,王嫂正坐在椅子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還有血跡滲出,她一大片頭髮顯然被連根扯掉了,臉上也帶著抓痕,正用怨毒的眼神瞪著高偉。
高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和厭惡,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王嫂一看他這架勢,立刻尖著嗓子罵了起來:“高偉!你來的正好!你看看你家那個不要臉的騷貨乾的好事!把我打成這樣!她勾引我男人!臭破鞋!我要讓她在縣城待不下去!我要去告她!讓她遊街!”
高偉冷冷地聽著,等她罵得差不多了,才猛地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王哥,王嫂,我高偉今天過來,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聽罵街的。如果想鬧,我不會選在你們店裡關起門來說。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王哥王嫂,兩人被他氣勢所懾,一時都住了聲。
高偉轉向依舊憤憤不平的王嫂,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王嫂,你也知道,咱們這地方,有咱們這地方的規矩。一個男的,睡了別人的老婆,被抓住了,是要賠錢的。賠多少,你們心裡應該有數。這事,說到天邊,也是王哥理虧在先。明白嗎?”
王嫂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高偉再次打斷。
“今天我來,不是來扯誰對誰錯,也不是來要賠償的。”高偉放緩了語氣,“為什麼?因為我高偉剛來縣城開店的時候,沒少受王哥王嫂你們的照顧,這份情我記得。所以,今天這事,我的意思是,到此為止。”
他看了看兩人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說:“現在,知道昨晚具體怎麼回事的人,不多。大多隻知道你們和白露因為…比如,她倒髒水不小心弄髒了你家門口,你們吵起來動了手。這個說法,你們覺得怎麼樣?”
王哥王嫂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意動。畢竟,真鬧大了,王哥偷人的名聲臭了,這菸酒店也別想開了。
高偉趁熱打鐵:“至於賠償,我說了,不要。就當還了當年你們幫我的情分。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這件事,就按剛才說的那樣,到此為止!如果以後,我再從任何人嘴裡聽到半點風言風語,或者你們誰再去找白露的麻煩…那就別怪我高偉不講情面,新賬舊賬一起算!到時候,賠的可就不止是錢了!”
他恩威並施,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點明瞭王哥的過錯和潛在代價,又給了對方臺階下,還暗含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王哥本來就是個怕事的,早就後悔不迭,聞言連忙點頭:“小偉…你說得對!說得對!就按你說的辦!絕不再提!絕不再提!”
王嫂雖然心有不甘,但看看丈夫的慫樣,再看看高偉那冷厲的眼神,也知道再鬧下去自己也討不到好,最終也只能鐵青著臉,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穩住王家之後,高偉又返回白露那裡,將處理結果告訴她,並嚴厲告誡她,從此安分守己,絕不能再有任何出格之舉,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白露經歷了這場驚嚇和羞辱,早已六神無主,對高偉又是感激又是懼怕,只能流著淚連連點頭。
就這樣,一場足以毀滅多個家庭的驚天醜聞,在高偉冷靜、果斷甚至帶著幾分狠辣的處理下,被強行壓了下去,如同投入巨石的水面,在激起一陣劇烈的漣漪後,又迅速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