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日頭已高懸中天。
方源揉揉額角，心下納悶：楚蕭峰怎的悄無聲息？八成是忙著跑商去了。
他起身洗漱，推門下樓。午市正熱鬧，堂內座無虛席，人聲嗡嗡，飯菜香撲鼻而來。
沒見楚蕭峰人影，他也不尋，徑直點了幾樣小炒，獨自慢悠悠吃起來。
正低頭扒拉著一碗熱湯麵，楚蕭峰忽然從屏風後轉了出來——腳步沒聲，人卻一下撞進視線裡，驚得方源筷子險些脫手。
這出場，活像從驚悚話本里直接跨出來的。
方陽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可那一瞬間真被嚇懵了——他正神遊天外呢，冷不防旁邊“嗖”地竄出個人影，心臟差點從嗓子眼兒蹦出來。
楚簫峰也立刻意識到自己莽撞了，撓著後腦勺，滿臉歉意地朝方源賠不是，話還沒說完就一把攥住方源手腕，拽著他拔腿就走。方源連椅子都沒坐熱，整個人就被拖得一個趔趄，腦子還嗡嗡響著，人已經快被拉出門了。
方源可不是好脾氣的主兒。好端端坐著，突然被生拉硬拽，連去哪兒、幹啥都不交代一句，誰受得了？他猛地甩開楚簫峰的手，眉頭一擰：“你到底奔哪兒去？嘴上沒個招呼，我怎麼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要是我不樂意呢？你問過我半句沒有？”
楚簫峰一愣，還真沒想到方源反應這麼烈。細想下來，確實是自己太冒失——既沒鋪墊，也沒商量，活像綁票的。他立馬收起嬉皮笑臉，鄭重其事地朝方源作了一揖，誠心實意道了歉。
聽楚簫峰說要去武術館，方源心裡直犯嘀咕：這地方聽著就拳腳橫飛。可瞧見對方那副低眉斂目、真心悔過的模樣，又莫名軟了三分，便點頭應下，陪他走這一趟。
當然，要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早翻臉了。
到了武術館，滿場人影騰挪，喝彩聲此起彼伏。方源本打定主意袖手旁觀——他自認是讀書人脾性，斯文有度，哪肯捲進這種拳來腳往的粗野場面？只打算倚在柱子邊，當個清閒看客。
楚簫峰倒也沒硬推他上場。他心裡清楚：等方源親眼看見比試的獎賞，八成就改主意了。以他對這人的瞭解，從來就不是死守面子不鬆口的榆木疙瘩。
他斜靠在欄杆上，嘴角微揚，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等著——等方源自己把“溫文爾雅”四個字咽回去。
方源此刻渾然不覺對方正暗中打量自己，只顧仰頭盯緊擂臺。臺上兩人騰挪閃避、招式凌厲，確實有兩把刷子。雖說打打殺殺不太合他胃口，但換個角度看，也算一種真本事的亮相場子。
他一邊琢磨，一邊忍不住咂摸：要是自己拳腳夠硬，日後遇上麻煩，救個姑娘豈不是水到渠成？英雄氣概，未必非得靠嘴皮子撐著。
正想著，臺上勝者高高躍起，裁判朗聲宣佈獎勵——竟是直接提升法術修為！方源心頭一震。平日苦修，耗神費時，稍有懈怠便寸步難進；可幾場比試下來，懶欠的功夫竟能補回來？這買賣，太划算了！
可剛誇完自己“君子端方”，轉頭就要擼袖子上擂臺……臉有點燙，腳有點飄。
楚簫峰一眼瞥見他耳根發紅、眼神亂飄，哪還不懂？當即笑著拍他肩膀：“要不咱倆搭個夥？你主攻，我策應——輸贏都算咱倆的，面子也保得住。”
方源順坡下驢，點頭應了。
比試很快開場。起初兩人各自單打，出手利落，氣勢壓人，引得館主頻頻側目。
不多時，館主親自邀約，請他們聯手挑戰往屆常勝的“三傑”。
贏了，賞格翻倍，還有秘傳心法相贈。
這誘惑，誰頂得住？兩人當場應下。
再登臺時，對面站定三人，氣息沉凝，法力如淵。縱是方源與楚簫峰聯手，也不敢說穩操勝券。
可箭在弦上，退不得——擂臺不是茶館，說走就走，只會惹人嗤笑。
兩人咬牙上陣。多年搭檔的默契，不用言語，一個眼神、一次錯步，便知對方要往哪兒落拳、往哪兒補位。三招兩式，乾脆利落地把三兄弟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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