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正出神,一時沒聽清:“嗯?你方才說……?”
方源又躬身一禮,字字清晰:“請大王賜我赴綵鳳國的通關文書。”
他頓了頓,忽又補上一句:“再勞您親筆寫一道手諭吧——煩請註明原委。”
若綵鳳國君念及兩國舊誼,肯鬆一鬆口,哪怕只有一線機會,他也願豁出去試。
“你可明白,”大王擱下筆,語氣沉了幾分,“去了綵鳳國,也不見得能換來九玉人參。”
他特意把“鎮國奇珍”四字咬得極重,像在提醒:那是人家壓箱底的命根子。
方源卻只垂眸拱手,再不多言,只等那一紙手諭。
大王見勸不動,只得招手喚人備墨取印。
紙筆轉瞬呈上,連硃砂印泥都已調勻。
方源退至殿角,垂手肅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只靜候落筆。
筆鋒剛行至半途,門外忽傳來一陣清脆如鈴的笑語:“父王!父王!我來啦——”
“哎喲喂!五公主慢些跑啊……老奴腿軟跟不上嘍!”一個蒼老氣短的聲音緊隨其後,“公主,大王正會客呢……”
話音未落,嫩黃身影已旋風般捲進門內,裙裾翻飛,直撲御案。
那老僕不敢跟進,慌忙跪在門檻外,額頭貼地,大氣不敢喘。
“王兒?”大王擱下筆,笑著搖頭,“怎不在寢宮繡花撫琴,倒跑這兒來鬧?”
五公主裙襬一揚,歪頭湊近案前,眨眨眼:“悶死啦!來找您撒個嬌呀!父王寫什麼呢?”
她目光掃過未乾的墨跡,眼睛倏地一亮:“綵鳳國?!我也要去!”
大王臉色驟然一沉:“胡鬧!”
她卻忽地扭頭,一眼盯住角落裡的方源,指尖一指:“是他要去對不對?讓他護著我,不就妥啦!”
話音未落,已撲到大王膝邊,攥著他袖口晃個不停:“父王最疼我啦——讓我去嘛,讓我去嘛!”
大王被纏得無奈,只得抬眼望向方源,乾脆利落地下令:“方源公子,此行綵鳳國,你帶上五公主一同前往。”
方源猝然一怔,喉頭微動,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苦意。
他本想縮在牆根,悄無聲息混過這一遭,哪料五公主闖進來,第一眼便認準了他——連他尚未出口的心事,都被她撞了個正著。
方源暗自琢磨,這位五公主竟惦記著去綵鳳國溜達……
真不知是哪位高人,在這金碧輝煌的王宮裡,把她慣得這般隨性跳脫,偏生大王還由著她撒歡兒。
大王見方源遲遲不吭聲,臉色驟然一沉,眉宇間烏雲密佈,彷彿驚雷將至。
方源心頭一緊,趕緊接話:“大王明鑑,此去綵鳳國絕非遊山玩水,路上風霜撲面、野宿荒林,五公主怕是吃不住這份奔波。”
這話剛落,大王正要開口,五公主已笑盈盈挽住父王胳膊,側過臉來衝方源眨眨眼:“偷偷摸摸去才帶勁兒,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