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贈禮(面具人現身篇)
民國三十四年,九月初三,夜。新加坡,東海岸礁石灘,廢棄漁船。
海風呼嘯,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破舊的漁船像一具被遺棄的骸骨,斜躺在遠離燈火的黑暗灘塗上。船艙內,只有一盞煤油燈如豆的火光,在風中搖曳,將沈醉和林秀珠的影子投在斑駁的艙壁上,拉長、扭曲。
沈醉靠坐在艙壁,就著冷水啃著乾硬的麵包,左臂的刀傷簡單包紮著,依舊隱隱作痛。林秀珠蜷縮在角落,裹著一條破毯子,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跳動的燈火。後天晚上就要登船,但兩人身無分文,只剩下一點充飢的食物。沒有錢,就算上了船,在澳洲也無法立足。絕望的氣氛,如同船艙外潮溼陰冷的空氣,幾乎將人窒息。
“我去找‘黑鬼南’。”沈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再接一單活,湊點路費。”
“不行!”林秀珠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眼淚湧出,“你的傷還沒好!而且……太危險了!‘白頭佬’的人肯定在到處找你!”
沈醉沉默。他知道林秀珠說得對。碼頭那場伏擊,說明“白頭佬”已經盯上他了,現在露面無異於自投羅網。可是,沒有錢,怎麼辦?
就在這時——
“咚……咚……”
船艙外,傳來兩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辨的敲擊聲!像是有人用指節叩擊船殼!
沈醉瞬間汗毛倒豎!一把抓起身邊的左輪手槍(已重新裝填),示意林秀珠噤聲,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艙門旁,屏息傾聽。
外面只有風聲和浪聲。
是錯覺?還是……追兵找到了這裡?
沈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個藏身地點極其隱秘,是他精心挑選的,怎麼會……
“咚……咚……”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清晰,帶著某種節奏感。
不是大隊人馬,像是隻有一個人。
沈醉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艙門一條縫隙,槍口對外!
月光下,船頭站著一個黑影!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赫然戴著一張白底紅紋、嘴角咧到耳根、似笑非笑的京劇臉譜面具!正是碼頭救他的那個神秘人!
面具人見他開門,並未驚慌,反而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他另一隻手上,提著一個不小的帆布包。
“是你?”沈醉壓低聲音,槍口並未放下,獨眼中充滿警惕和疑惑,“你想幹什麼?”
面具人沒有說話,只是將帆布包輕輕放在甲板上,然後指了指包,又指了指沈醉,最後指了指西方(澳洲方向),做了一個“祝好運”的手勢。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做完這些,面具人後退兩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礁石的陰影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醉愣在原地,半晌沒動。他仔細傾聽四周,確認再無他人後,才小心翼翼地用腳將帆布包勾進船艙,迅速關緊艙門。
“他……他是誰?”林秀珠顫抖著問。
“不知道。”沈醉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帆布包。他用槍管挑開搭扣,開啟包。
兩人倒吸一口冷氣!
包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疊嶄新的美鈔!粗略一看,至少有兩三千元!此外,還有兩套質地不錯的換洗衣物,一些罐頭食品、藥品(包括消炎藥和紗布),甚至還有兩本嶄新的、空白的澳洲護照和幾張悉尼本地的地圖!
最讓人震驚的是,護照下面,壓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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