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追兵?還是……野獸?
秦書婉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手中的勃朗寧手槍微微抬起。
黑暗中,隱約可見兩個矮小的身影,撥開灌木,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藉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那是兩個……孩子?一個約莫十來歲的男孩,一個更小些的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臉上髒兮兮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好奇?
不是追兵!是山裡的孩子!
秦書婉心中一緊,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這荒山野嶺,深更半夜,怎麼會有孩子?!
那男孩看到秦書婉幾人狼狽不堪、血跡斑斑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小女孩護在身後,但並沒有立刻逃跑,而是用帶著濃重當地口音的官話,怯生生地問道:“你……你們是……是打鬼子的好漢嗎?”
這話如同驚雷,在秦書婉耳邊炸響!
她瞬間明白了!這兩個孩子,很可能就是附近山民的孩子!而且,他們的家人,可能和抗日武裝有聯絡!
絕境之中,一縷微光,穿透了厚重的死亡陰雲。
秦書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小兄弟,小妹妹,你們是這山裡的?我們……是遇到鬼子,受傷了。”她沒有直接承認身份,但“打鬼子”三個字,已經表明了立場。
那男孩眼睛一亮,警惕稍減,湊近了些,藉著月光仔細打量他們,尤其看到昏迷的石根生和重傷的焦雄時,小臉上露出了同情之色。他回頭對小女孩低聲說了句什麼,小女孩點點頭,飛快地跑回了樹林深處。
男孩則留了下來,看著秦書婉,小聲道:“你們……傷得很重。我……我去叫阿爺來!”說完,他轉身也想跑。
“等等!”秦書婉急忙叫住他,心中念頭飛轉。是福是禍?會不會是陷阱?但此刻,他們已沒有選擇!“小兄弟,麻煩你……快點。”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男孩點點頭,像只靈巧的山羊,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無比漫長。秦書婉幾人緊握武器,不敢有絲毫放鬆。山林寂靜,只有風聲和彼此緊張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秦書婉和何彩珠立刻戒備起來。
只見那個男孩帶著一個穿著黑色土布褂子、頭髮花白、身形乾瘦、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以及兩個拿著獵叉、面色警惕的壯實漢子,從樹林中走了出來。老者手裡還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老者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迅速掃過秦書婉幾人,尤其在他們的傷口和武器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秦書婉臉上,沉聲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深更半夜,會在這‘野人谷’?”
野人谷?秦書婉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著就兇險。她深吸一口氣,迎上老者的目光,知道這是決定生死的一刻。她必須賭一把!
“老人家,”秦書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而不失尊嚴,“我們是從鎮江逃出來的,殺了鬼子,壞了他們的‘毒窩’,被他們和……一些自己人追殺。我們有同伴傷重,快不行了。求老人家,救命!” 她刻意點出“殺了鬼子”、“毒窩”和“被自己人追殺”,這是在表明身份和處境,也是在試探。
老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他走到石根生身邊,蹲下身,仔細檢視他的傷口,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眉頭緊鎖。然後,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秦書婉和何彩珠,最後定格在秦書婉那雙雖然疲憊卻清澈堅定的眼睛上。
良久,老者緩緩開口,吐出了三個字:
“跟我來。”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盤根究底。這三個字,如同天籟!
秦書婉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一半!賭對了!
絕境之中,他們終於抓住了一線生機!但這生機背後,是福是禍,依舊未知。跟著這神秘的老者和山民,等待他們的,將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