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369章 互相看不順眼(1)

作者:從今已後·4個月前

到了晚上,兩人並未找到什麼大的市鎮,終於遇到了個十幾戶的村莊,徐炎便去找農家借宿。

他先敲開一家的門,謊稱是兩人是兄妹,但那家人看沐芳菲衣錦著繡,難掩一身華貴之氣,而徐炎卻是粗布衣衫,配著那張帶著疤痕的兇惡的臉,哪裡肯相信他們是正經兄妹?還以為徐炎是個不知綁架了哪位官家小姐的土匪,嘭地就把門關上,讓他找別處去。

無奈徐炎只能挨個去敲別家門,卻無一不是如此,眼見只剩最後一家,連他自己都不抱什麼希望了,但再往前走,還不知要多久才能有宿處,只得硬著頭皮再去試。敲了幾聲,開門的是個白髮老翁。

徐炎說明來意,老翁本來也是一愕,但看見沐芳菲神態從容,絲毫沒有恐懼哀憐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反正家裡就我一個人,要是不嫌簡陋,就進來吧。”徐炎千恩萬謝,帶著沐芳菲進了去。

可他自不會嫌棄簡陋,沐芳菲卻忍不了,縱然老翁拿出家裡最好的糧米給他們做了飯,沐芳菲卻看了一眼,便說不餓,直接去歇息了。徐炎無奈,草草吃了,也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他們便向老翁辭行,徐炎照例給他留了塊小碎銀,兩人打馬飛奔而去。

這日午間,來到當塗縣城。徐炎念著沐芳菲該餓壞了,進城便帶著她來到城裡最大的眠月樓,叫來酒保,讓他速去準備一隻燒雞,兩斤牛肉,再配幾個素菜,兩大碗米飯。

那酒保答應著剛要去,沐芳菲卻叫住了他,酒保回身笑問:“姑娘還要加些什麼?”沐芳菲擺弄著兩隻筷子,道:“那些東西哪是能吃的,給我都換掉。”

酒保驚訝道:“都換了?”沐芳菲道:“怎麼,聽不明白嗎?”掌櫃在後面看沐芳菲穿戴,便知道她非富即貴,不敢怠慢,親自上前來,臉上堆笑道:“那些東西原是有些怠慢客官了,客官想用點什麼,請儘管吩咐。”

沐芳菲道:“看你這小小縣城裡,估計也沒什麼好的,你只給我上一個蟹粉獅子頭,記著豬肉要用新殺的肋條肉,要七分肥三分瘦,蟹肉要選太湖裡的大閘蟹才行。再來一個羊方藏魚,現在還是春天,得用閹過的母山羊配鱖魚,滋味才醇厚。再做一個鴨包魚翅,鴨子最好是山間用稻穀喂大的,魚翅一定得是鯊魚背鰭上的脊翅。最後上一盤清蒸長江刀魚,一定要活的。至於喝的嘛,來上兩碗冰糖燕窩就可以了。”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徐炎聽得都呆了,看向那掌櫃,也是半天才回過神來,歉然笑道:“客官,對不住的很,您說的這些,別說小店沒有,好多聽都是第一次聽到。”

沐芳菲不悅道:“這可都是些你們江南本地的名菜,虧你開這麼大個酒樓,這點東西都沒有。”

徐炎不忍那掌櫃受窘,道:“他們也只是尋常酒家,你說的這些名菜,哪是尋常人能吃得起的。”掌櫃的也道:“客官說的是,這些菜要是在揚州、蘇州城的酒樓裡,許是會有,怕也難做到貴客所說的那般精緻。”沐芳菲道:“這就精緻了?這要想在你們這吃頓爆炒雀舌、芙蓉金雞、孔雀宴,還不得餓死人了?”

那掌櫃連連哈腰賠笑:“是,是,您老說的是,是小店的不是。”沐芳菲臉色一變,一拍桌子道:“你說誰老?”那掌櫃平日迎來送往,這句陪小心的稱呼幾乎是本能,卻不想在沐芳菲這裡觸了黴頭,連忙又賠不是。

徐炎勸道:“既是沒有,就別難為他們了。”掏出一塊碎銀遞給掌櫃,道:“把他存在櫃上,撿你們這裡最好的上就是。”還不忘問沐芳菲,“你看行嗎?”沐芳菲心裡雖不痛快,也只能點頭答應了。掌櫃接了銀子,忙去準備了。

兩人就這麼等著上菜,悶頭不語,偶爾四目相對,也是極不自在地迅速挪開。

這就是徐炎不如穀風的地方,他可沒有那麼多逗女孩子開心的花樣,豈止不多,簡直是沒有。本來對尋常人來說,也沒什麼,可沐芳菲卻受不了了,覺得無趣得緊。每每此時,她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想起穀風來,想起與他在一起快樂無窮的日子,便心底一個勁罵他沒良心,一句話都不說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害得她如今只能陪著徐炎這麼個悶瓜趕路,就像是陪著個活木頭樁子,餓倒還沒覺得,悶都快悶死了。

好在不多時,菜端上桌來,一隻桂花鴨,一條糖醋鯉魚,一盤紅燒肉,一盤炒三鮮,還有一大碗鮮筍湯。

徐炎遠遠便聞到了飄來的菜香,大是稱讚,沐芳菲卻仍是一副嫌棄之色。徐炎道:“這已經是他們最好的菜了,你就先將就吃些。”沐芳菲道:“早知道要受這苦,就呆在南京不走了,跟馬吉翔家的廚子比起來,他們簡直提鞋都不配。”

見她如此嬌慣,徐炎也有些忍不住了,“就算是這些,你知道多少人一輩子想吃一口都吃不上。”沐芳菲滿不在乎道:“那是他們天生窮命,與我何干?”

“你!”若不是看在沐忠面上,徐炎真想出口罵她兩句。“好,此處也只有這些了,你要真咽不下,等到了別處再給你找。要是一直沒有如意的,只要你不餓,大可以等回了雲南家中再吃。”說著撕了一隻鴨腿,自顧自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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