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382章 苛捐雜稅猛於虎(1)

作者:從今已後·3個月前

一日,徐炎忙完了活計回屋暫歇,正在運功,忽聽外面傳來沈老漢的聲音:“軍爺,前些日子不是剛收過一次捐稅了嗎?如何又要?”一個粗蠻的聲音道:“你懂什麼?上次是給監國殿下置辦教坊樂舞的,這次是要給新皇修繕宮室。陛下新登大寶,普天同慶,可南京舊宮年久失修,咱們做臣民的,總不忍心讓陛下住舊房子吧?朝廷明令,每家十兩銀子,一釐也不能少。”

沈老漢哀求道:“軍爺,這捐稅我們都已經交到明年了,現在別說十兩,就是一兩銀子,我們也拿不出來啊。”那人道:“少廢話!沒銀子,就把家裡值錢的都拿出來。”這時伴著一陣乒乓作響,另一人喊道:“頭兒,裡外搜過了,就這麼點糧食,再沒什麼值錢的了。”先前那人罵道:“媽的,又是個窮鬼!把那幾只鴨子都帶上!”

徐炎連忙衝了出去,只見十餘軍兵正拿了蒐羅來的東西往外走,蘭兒衝上去攔著抓了鴨子的軍士道:“你們不能拿它們走。”那軍士一把將她掀翻了去,撞得滿臉是泥。

沈老漢顧不得去扶女兒,扯住那領頭官軍衣袖道:“那是我們過冬的口糧,你們這麼都拿走了,還讓老百姓活嗎?”軍官怒罵了聲“去你的”,一腳將他踹倒在地。軍官抬起手中鞭子,還待要打,徐炎一個箭步衝上,緊緊抓住他手臂,怒道:“為什麼打人?”

軍官手臂似是被鐵環箍住了一般,半點都動彈不得,不由惱羞成怒,另一隻手伸拳便向徐炎腹中擊來。這點道行豈能奈何得了徐炎,他看也不看,左手幾乎本能般拿住了他的拳頭。軍官怒道:“給我上!”他身後兩人揮動刀柄,同時向他打來。

徐炎剛想出手,卻不知怎的,像是打了一個冷戰,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任由那兩人重重將他打翻在地。

軍官得了解脫,手中鞭子繼續揮下,徐炎和沈老漢離得近,生怕再傷到了他,也不顧自己身上疼痛,爬起來就趴到他身上,替他擋住了這一鞭。

軍官獰笑道:“好,既然你想強出頭,那老子不打他,就打你!”說罷鞭子如雨點般抽下,登時在徐炎背上滲出了道道血痕,徐炎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緊緊護住沈老漢。

蘭兒在一旁看了,忙衝上去抓住他手臂道:“別打了,要什麼你們都拿去就是了,我們不要了,求你別打了!”泥土也遮掩不住她清秀的臉龐,軍官看著她,嘿嘿一笑道:“你是這小子媳婦兒嗎?這可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倒不如跟了我,我便免了你家的捐稅,怎樣?”說著還伸手去摸她下巴,被蘭兒躲了過去。

徐炎顫抖著握緊雙拳,只待這人再敢對蘭兒無禮,便衝上去拼命。好在那人沒有繼續纏蘭兒,卻朝徐炎身上狠狠踢了一腳,罵道:“沒那本事,就別充英雄。什麼東西,還得靠個娘們護著。”說罷還朝他身上啐了一口,領著手下鬨笑著揚長而去。

沈老漢看著一身傷的徐炎,關切地問:“小徐,你沒事吧?”徐炎卻一臉木然,好像身上的傷和剛才的事,從未發生一樣,起身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屋裡。蘭兒過去扶起父親,好在兩人都沒有受傷,便攙他先回屋歇息。

徐炎在屋中一動不動呆坐著,蘭兒推門進了來,手中拿著個小藥瓶。安頓好父親,她立馬跑回被翻的凌亂不堪的屋中,萬幸傷藥還在,便立即拿了來找徐炎。

她輕輕走到徐炎身後,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後背,不由一陣心疼,“脫下來,我給你上點藥。”徐炎緩緩扒開衣裳,露出血淋淋的傷口,眼神卻依然呆滯,看也不看蘭兒一眼。

蘭兒輕輕小心地給他塗抹著藥,生恐弄疼了他,口中還柔聲道:“疼嗎?要是疼,你就喊一聲,這裡……沒外人的。”徐炎不語。

等上完了藥,蘭兒指著一旁一件疊好的衣服道:“你這衣服破了,我找了找,好在爹爹還有一身替換的,你,自己換上吧。”說完,拿了藥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道:“剛才你不顧自己的安危護著我爹,謝謝你。”

這一次,徐炎難得地被喚醒,轉頭去看向蘭兒。“你好好休息吧,吃飯我叫你。”好容易等到徐炎理會自己,但見他依舊是那樣冷漠的神情,眼神複雜,讓人難以捉摸,蘭兒便匆匆關了門出去了。

到了晚上,蘭兒滿地上撿散落的米粒,好容易湊出一小捧來,煮了幾碗稀粥,再炒上幾顆青菜,勉強算應付這一頓飯。誰知等去叫徐炎時,屋裡卻不見了徐炎的蹤影,急的蘭兒趕緊去告訴父親,父女兩人裡外前後找了半天,還是沒有半點訊息。

兩人無奈只得回到家中,對著清淡的飯菜,相對無言,遲遲不動筷子。

“他會不會……走了?”蘭兒終於開口道。她原想說,徐炎會不會是看這個家已經窮的吃不上飯才不告而別,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沈老漢自然也聽出她的意思,搖頭道:“這孩子不是這樣的人。就是要走,他也不會連聲招呼都不打的。”

蘭兒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徐炎的為人?剛才的話,與其說是懷疑,不如說是擔心,他是害怕徐炎會離開。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在她心裡,徐炎已經成了和爹爹一樣的家中的支柱,越是在這種艱難的時候,她越是需要這個依靠。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屋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兩條魚,背上還揹著一隻野兔,不正是徐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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