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385章 蘭兒就是沈婉蘭(1)

作者:從今已後·3個月前

奔跑中,蘭兒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徐炎衝上去扶起,關切地問:“沒事吧?”蘭兒卻一把將他甩開,激動地道:“那些官軍打我爹,你不敢跟他們動手,我不怪你。可他們今天這麼打你,你為什麼不還手?你就願意讓人這麼欺負嗎?”

“我……”徐炎支吾著,卻說不下去。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會武功,他們不是你的對手。可一個男子漢,沒有骨氣,就是練成再高的武功又有什麼用?”蘭兒又道。

看著蘭兒失望的眼神,徐炎痛苦地蹲下來,抱住頭不停地砸,一邊還喊道:“是,我沒用,我是廢物。我學了武功又能怎樣?師父死了清兒走了,圖也丟了,我誰也保護不了,我什麼都做不成。我活著有什麼用?”

蘭兒發脾氣本也只是心疼他捱打,如今見了他痛苦的樣子,登時心軟下來,抓住他的手,溫言道:“對不起,剛才是我話說的重了。你不要胡思亂想,你不是廢物,你是好人,爹爹常誇你心地善良,能為了別人不顧自己,一個人在世上,這是最難得也最了不起的。”

蘭兒雖然不知徐炎說的些什麼,但心細的她還是聽得出,徐炎一定有著極痛苦傷心的過往。

果然,徐炎越發有些癲狂了,“我算什麼好人?我拼命想做好事,可到頭來什麼都是錯。他們每個人都罵我是兇手,是小人,每個人都要殺我!武功有什麼好,不但害了別人,自己還像條狗一樣被人追殺,有什好!”他近來受的打擊太大,而打不開心結的他,固執地認為學武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嘴裡不停,手腳開始亂舞,蘭兒見了,將徐炎攬在自己身上,輕聲撫慰道:“你安靜些,沒事了,沒事了。”

徐炎靠在她懷中,總算漸漸恢復了平靜。蘭兒這才道:“咱們回家吧,以後你不要出去了,咱們躲開那些人就是。”徐炎默不作聲,靜靜跟她回到家中。

沈老漢正焦急地等著他倆,見他們回來,便催他們快吃飯。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的徐炎這才想起一事,問蘭兒道:“一直叫你蘭兒蘭兒的,還不知道你真名叫什麼?”

他這問題問得突兀,蘭兒臉微紅,旋即一撇嘴,“不告訴你。”徐炎卻道:“可是叫沈婉蘭嗎?”

沈老漢和蘭兒齊齊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徐炎的心一沉,“剛才他們說,你那個雷家的表哥,是不是叫雷鳴震?”蘭兒吃驚更甚,“你,你認得他?”

徐炎伸出手掌,掌心正是紫雲珠,剛才追蘭兒的時候,他便以內力取了出來。“那你一定認識這個吧。”

蘭兒衝過去一把抓起,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語聲有些發顫了,“這珠子是他們雷家的傳家之寶,他從不離身的,怎麼會在你這兒?他還好嗎?他現在哪兒?”徐炎面色沉重,久久才吐出這句:“他,已不在人世了。”

沈婉蘭呆呆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整個人僵住了般一動不動,過了片刻身子一軟,竟昏了過去。幸虧徐炎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和沈老漢一起將她扶到桌邊坐下,呼喚半天才醒來。

沈老漢心疼女兒,道:“蘭兒,你可要看開些,不要嚇爹爹。”沈婉蘭的眼淚卻如決堤之水再也止不住,抓住徐炎哭喊著問:“他怎麼會死的?他不會死的,你是騙我的,對不對?”徐炎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也是心如刀絞,待她稍稍平靜,才道:“他真的死了,這珠子,就是他託我帶給你的。”

沈婉蘭終於不得不接受這殘酷的現實,哭著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徐炎這才將從自己遇到雷鳴震到他被穀風害死的事,細細說了。

沈婉蘭聽完,彷彿失了魂,沈老漢聽說外甥身死,也很心痛,但此刻他更擔心女兒承受不住打擊,不停在她耳邊寬慰。沈婉蘭卻似一個字也聽不見,轉身走進屋中,把門關上了。

徐炎不放心,起身要去看看,卻被沈老漢攔住,嘆道:“就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吧。”從午到晚,兩人也沒再吃飯,就這麼枯坐著,直到夜深。徐炎勸沈老漢先回去歇息,自己則繼續坐在那裡守著,沈婉蘭的房中隔三差五地會傳來抽泣聲,不知怎麼,聽到她的哭聲,徐炎反倒稍稍心安下來。

就這麼,徐炎不眠不休,坐著守了一夜。第二日,沈婉蘭終於推開了門,滿面憔悴,兩眼通紅,整個人彷彿瘦了一圈,看著就讓人心疼。

沈老漢早早做好了飯,幾乎是哀求著對她道:“蘭兒,鳴震是個好孩子,可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能再這麼折磨自己了,你要再有個三長兩短,叫爹爹可怎麼辦?”沈婉蘭朝父親道:“爹,你放心吧,我沒事。”

沈老漢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喜道:“好,來,吃些東西。”沈婉蘭卻道:“爹,我想給鳴震哥立個墳。”沈老漢和徐炎都是一愕,相視一眼,徐炎道:“可雷兄,他的屍首,已經……”沈婉蘭道:“我知道,你們只管幫我在咱家屋後挖一個墳,別的不用管。”於是徐炎立時出去拿起鋤頭,不一會兒便在屋後挖好了一個深坑,沈婉蘭拿著一隻錦帕,裡面是一隻金釵和一對玉鐲,將它小心地包好,放了進去。

沈老漢道:“蘭兒,這可是鳴震留給你的唯一的東西了,你怎麼?”沈婉蘭道:“爹,你不是也常說嗎,咱們兩家註定不是一路人,我心裡早就只當他是個好大哥,不再有別的痴想了。這些東西,就讓它們陪他長眠地下吧。”沈老漢嘆了口氣,不再攔她。

徐炎填上土,堆起一座小墳,還幫她砍木頭做碑,寫上“表兄雷鳴震之墓。”沈婉蘭拿酒食祭奠,卻不再哭了,反倒是沈老漢老淚縱橫起來。雷公展為拆散雷鳴震和沈婉蘭,將他們父女趕了出來,可雷鳴震卻一直對他女兒一往情深,對他這個遠親表舅也是尊重孝順有加,隔三差五便來看望,送錢送物。可以說,他一個腿腳不便的老漢,孤身帶著個女兒,能在這艱難世道里活下來,離不開雷鳴震的幫助。是以他心中對雷鳴震一直也視若親子,感情深厚,之前為了安撫女兒,強忍悲痛,此刻看著女兒氣色好轉,自己卻再忍不住悲從中來了。而他的傷心,也不僅僅是為了雷鳴震的死,也是作為一個父親,因為自己的無能,害得有情人不能廝守、女兒跟著自己受苦的愧疚。

祭奠完雷鳴震,徐炎獨自回到屋中,忽聽推門聲,卻是沈婉蘭走了進來。難得徐炎先開口說話,“對不起,我真不該,把這噩耗帶給你。”沈婉蘭道:“別這麼說,我該謝謝你。鳴震哥沒有看錯你,我也沒有看錯你。”她說著,伸手將那顆紫雲珠遞到他面前。

徐炎道:“你這是?”沈婉蘭道:“聽你說,這珠子既然有那麼神奇的功效,放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用,還是留給你吧。”徐炎當即道:“這怎麼行?這是雷兄留給你的信物,再三託付我交給你的,我擅自拿來用,已是心中有愧了,如何還能據為己有?”

沈婉蘭道:“就當是替我保管著吧。你不見現在世道亂,又是兵又是匪的,我真怕哪天被偷去搶去了,你幫我拿著我放心。”見徐炎還猶豫,又道:“怎麼,你不願幫我?”徐炎也想起那日官兵催稅的事,便接了過來,道:“好,等哪日我離開時,就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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