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390章 快去救蘭兒(1)

作者:從今已後·3個月前

徐炎並沒有走太遠,他跑了整整一夜,來到揚州西面儀徵縣的大銅山。

江南水鄉地勢平坦,說是山,若要放在北方,只怕連一些不知名的小丘都比不上。不過徐炎無處可去,跑了一夜也累了,便走進山中,想找些東西充飢,卻無意間發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山洞雖不大,倒也足夠他一人住下。徐炎心中甚喜,便決定在這裡暫住下來。

他心中還是放心不下沈家父女倆,想著過上一段時間,總要回去看一看,只躲在遠處悄悄地觀望就好,只要他們父女平安,他就可以真的放心離開了。

就這樣,徐炎在這山中,每日以山泉野果、走獸飛禽為食。開始時雖免不了有捱餓的時候,但好在天暖花開,萬物生長,他能獲取的食物漸漸多了起來,加之他功力已基本恢復,就是餓上幾天,也能支援。而除了找食物和休息,剩下的時候,他便全用來練功了。一旦沒事可做,他的眼前就止不住浮現沈婉蘭的影子。

出門時怕驚擾了沈家父女,他的刀沒有帶來,便折根粗枝作刀,日如一日地苦練,轉眼過了兩月功夫,他已經把“乾坤六式”全部練完,武功較之進山前,已是突飛猛進。

這一天,徐炎照常正在練功,忽聽一個女子驚恐的叫聲遠遠傳來,徐炎聽得那叫聲竟有些熟悉,一下子緊張起來,不由得就開始擔心,“難道是蘭兒出事了?她怎麼會到這裡?”

不容多想,徐炎立即循著聲音飛奔而去。跑到半路,徐炎見到前面一個什麼東西泛著光彩,便撿起來一看。這一看不要緊,直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見那是一根絲線綁著顆珠子,絲線被人扯斷,而那珠子赫然不就是紫雲珠!

“蘭兒!”一種不祥的預感籠上徐炎心頭,他繼續狂奔,很快找到了發聲之人所在的地方。

遠遠地只見一個無賴少年正抱著一個少女,那少女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一邊拼命掙扎,一邊無助地喊道:“放開我!”那無賴少年獰笑道:“反正你今天不從我,早晚也得讓那些清軍給糟蹋了,與其便宜了他們,倒不如把福給咱漢人自己享了吧。既然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那就活著一天快活一天。嘿嘿,瞧你這害羞的樣兒,還是個雛兒吧,今天哥哥讓你嚐嚐做女人的滋味兒,就是接著死了,你也不枉了。”

那女子哪裡敵得過他的力氣,任怎麼掙扎也掙不脫,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眼神中滿是絕望。那無賴伸手就要去扒她衣服,忽然猶如被一隻鐵鉗箍住,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聽咔嚓一聲,手腕被折斷了,一陣鑽心劇痛傳來,這才慘叫起來。

徐炎一腳將他踢飛,他出手甚重,只這兩下,便已讓那人丟了半條命。徐炎趕上去,那人一邊求饒一邊掙扎著要起來,但徐炎憤怒之下,豈肯容他,冷冷道:“你說的不錯,你這種畜生,果真活不過明天。”一腳踏在他胸口,結果了他性命。

那女子死裡逃生,連忙朝徐炎跪下,“謝謝大哥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不忘。”徐炎連忙將她扶起,兩人目光一交,卻是那女子驚喜地道:“徐大哥!”可徐炎卻看出她不是沈婉蘭,疑惑地問:“你是誰,怎麼會認得我?”那女子將蓬亂的頭髮一捋,儘量讓徐炎看清她面容,“我是秀秀,清水村的秀秀啊。”

徐炎這才認出她來,驚訝道:“秀秀?你怎麼會到這裡來?怎麼,這個樣子了?”一說起這個,秀秀淚水便忍不住奪眶而出,在她那滿是泥灰的臉上劃出兩道顯眼的淚痕,一下子撲到徐炎肩上,哭個不止。

徐炎知道她必然是遭逢了什麼重大變故,一邊輕聲撫慰,“別怕,沒事了,沒事了。”一邊拿出紫雲珠,問她:“這顆珠子你認得嗎?”秀秀道:“這是蘭兒給我的,剛才被那個人扯掉了。”猛然,她緊緊抓住徐炎,焦急地說道:“徐大哥,快!快去救蘭兒!”

徐炎驚道:“出什麼事了?蘭兒怎麼了?”秀秀哭道:“你走了之後,蘭兒就像沒了魂一樣,整天也不出門,也不說話。村子裡的人背地裡都指指點點的,說……說……”低下頭,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徐炎臉色冰冷,抓著她喊道:“他們說什麼!”秀秀被他嚇到了,如實說道:“他們說,連這種……野男人都拋棄了她,可見她是個沒人要的賤胚子,還有……反正可難聽了。雖然不是當她面說的,但我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些話早晚傳到他們父女倆耳朵裡。我看到沈大叔的頭髮鬍子,幾天就全都白了。”

徐炎抓著秀秀的手不禁顫抖起來,眼神呆滯,此刻他心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自責。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走,非但沒幫到沈家父女,反而讓他們陷入更加的艱難和痛苦。

秀秀繼續邊哭邊道:“我看不過,就跟他們理論,他們不但不聽我的,還笑我傻。我就只能天天往蘭兒那裡去,好歹陪陪她,安慰安慰她。大約半個多月前,我去找蘭兒,剛到他家,就見到有個人來找他們父女倆。那人很高大,一臉大鬍子,好像是他們親戚。”

“雷公展?”徐炎心中默道。

“就聽見沈大叔說,現在咱們已經不是一條路的人,你走吧。”秀秀繼續道:“那個大鬍子說,我可是全看在鳴震的情分上,才冒著險過來的,你們要聽我一句勸,現在就跟我走,好歹能過上富貴日子。不然,等過幾天大軍一到,我就是想救你們也無能為力了。”

“這時候,蘭兒出來了,她人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朝那個人說:‘我們雖然是窮苦人家,可總還懂得大是大非,也總還有那麼點尊嚴骨氣,姑父的好意,我們感激,可恕我們沒那個福氣消受了。以前的親情恩義,咱們也從此一刀兩斷。侄女祝您在那邊飛黃騰達,永享富貴。’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開口說話,那人被她說得臉上難看,甩袖子就走,臨走還留下句話,說真到了危急時候,說出他的名字,能保他們一命。”

“等那人走後,我就趕過去問那人是誰,發生什麼事了。蘭兒只是讓我快回家,告訴我爹媽,趕緊收拾東西離開,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清軍就要打過來了。我說要走一起走,她卻說她不走,她要守在這裡,萬一……”說到這裡,她痛哭失聲,說不下去了。

徐炎問道:“萬一怎樣?”秀秀道:“她說:‘她要是走了,萬一有人回來找她,就找不到了。’”

徐炎渾身都在顫抖,直到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了沈婉蘭對自己的一片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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