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遠話音一落,立時從十幾丈外的樹後閃出三個人來。三人個個蒙著面,一個手持兩根短戟,一個使根九節鞭,最後一個則拿著根鑌鐵棍,背有些駝。
江天遠冷笑道:“封萬山,周嘯,褚駝子,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嗎?趁早露出本來面目吧。”三人被識破身份,面面相覷,二話不說,便齊舉兵刃,朝多鐸殺去。
江天遠跨步上前,一邊空手迎敵,一邊道:“是馬吉翔派你們來的嗎?”三人一言不發,只是拼命地想要繞過他,去擊殺多鐸。
只是江天遠何等樣人,這三人雖也算是江湖上有名號的人物,但武功只是三流,哪裡是江天遠對手。而多鐸也不愧大將氣度,安然站在那裡,沒有絲毫慌亂。
江天遠這邊不覺已交手十幾招,三人節節敗退。江天遠不願再糾纏,先是一招“移花接木”,將褚駝子打來的勢大力沉的一棍引到封萬山頭上,封萬山立時被打的腦漿迸裂,接著一掌震死周嘯,順勢奪過他手九節鞭,朝武功最高的褚駝子橫甩出去,鐵鞭纏住了他脖子。褚駝子還想掙扎,被江天遠回手一拉,凌空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幾丈外的一塊大石上。
江天遠又冷笑道:“要刺殺,也不找些高手來,就憑你們幾個草包,真是可笑。”話音剛落,臉上笑容頓時凝注,因為背後一陣凌厲的兵器破空之聲,伴著令人膽寒的殺氣襲來。這風聲和殺氣,來人武功之高,絕非適才三人可比,隱隱已不弱於自己!
江天遠顧不得驚訝,因為這人也是直衝著多鐸而去的,他雙掌連揮,直朝那人側背擊去。那人離多鐸尚遠,不得已中途變招,回刀朝江天遠砍去。江天遠閃身一避,一掌拍在刀身,化解了這一招,兩人這才面對面站定。
江天遠看著對面雙眼血紅殺氣騰騰的徐炎,不由一驚,但臉上還是故作鎮定,淡淡道:“王爺軍務繁忙,且請回去,待我打發了這狂徒,少時便來。”他自己雖不懼徐炎,但事關多鐸安危,此刻卻也不由他不忌憚。多鐸自然也知他用意,點頭離去。
徐炎知道多鐸就是這場人間慘劇的始作俑者和元兇首惡,如何能讓他走?篤定了今日就是拼了自己性命也要殺了他,為那些慘遭殺害的人報仇。他大喝一聲,提刀就要追上去,江天遠也不敢大意,拔出隨身寶劍,牢牢擋住了他。
徐炎武功本就不及江天遠,任憑使盡全力也衝不過去,反而因為心急去追多鐸,不能全心對敵,幾次險些被江天遠所傷。
幾招過後,徐炎也知道若不先過了江天遠這一關,想要殺多鐸註定無望,無奈只得收回心神,專心對付他。可別說他未必是江天遠對手,就是能贏他,又豈是三招兩式能做到的?
眼見多鐸越走越遠,徐炎心急如焚。這時多鐸的面前忽然閃過兩個人,一男一女雙劍齊出,齊齊向他胸前刺去。
正當兩人覺得必能一舉擊殺多鐸這個敵酋,劍尖卻有如碰到了一堵軟牆,怎麼也刺不進去。兩人立即猜到,他必是穿著什麼刀槍不入的寶甲,舉劍再刺他咽喉。
多鐸不愧一代梟雄,面臨如此危機,也不慌亂,拔出戰刀,且戰且向後退去。只是他馬上征戰雖然無敵,但平地短兵相接卻是吃虧,對面兩人武功又奇高,尤其那男的,年紀輕輕,武功竟不弱於江天遠。兩人兩面夾攻,劍影紛飛,任他拼命抵擋,手臂、腿上還是多處中劍,若不是內穿一件皇太極所賜的金絲軟甲,只怕早就殞命黃泉了。
隨著腿上再中一劍,多鐸痛苦地單膝跪地,眼見兩人劍鋒又至,忽然“砰”的一聲,江天遠的七星劍從側後伸出,盪開了兩人的長劍。
原來就在多鐸遇險的一瞬間,江天遠也已看到,大驚之下,就要搶上去相救,徐炎哪裡肯放他輕易過去,死死纏住,一時攻守易勢,倒換成了江天遠著急了。可江天遠不愧一代宗師,先是厲喝一聲,劍招如疾風驟雨般攻向徐炎。徐炎從未見過江天遠這般拼命打法,還道是他心急之下方寸已亂,正中他下懷,不過手上卻不敢大意,使出“連山式”,刀光閃閃,以快打快,全力招架。
激鬥中江天遠忽然凌空躍起,一劍朝他刺來。徐炎認得這是他天南劍法中的絕招“銀河落九天”,更不敢大意,橫刀凝神以待。卻不想江天遠劍鋒剛搭上他刀背,微一借力,便躍過自己頭頂,疾飛出去。徐炎這才醒悟,原來他之前的強攻只是為了迷惑自己。他招式已然用老,變招不及,到底是讓江天遠瞞天過海,衝了出去,懊悔之餘,對於江天遠身在半空,卻能招式變換自如,也不禁又驚又佩。
徐炎連忙返身疾追,一刀劈砍下去。江天遠好容易擺脫他的糾纏,一心只想快些去援救多鐸,對身後沒了防備,甫一落地,還是被徐炎的刀鋒劃破後背,傷口雖不深,血卻已染紅了青袍。
江天遠毫不理會,只顧朝多鐸奔去,他的輕功卓絕天下,徐炎一擊不成,再追可就追不上了。江天遠奔行如飛,幾乎幾步就趕到了多鐸身後,於千鈞一髮之間,救下了他。
江天遠對著那兩人冷冷道:“想不到,你們也來多事!”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師弟張書華和女兒江月。
被江天遠護在身後的多鐸從懷中拿出一隻牛角般的東西,嗚嗚地吹了起來。
兩人知道遲則生變,立即舉劍刺去,此時徐炎也追了上來。徐炎不想能在這裡見到江月,心中思緒翻湧,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些年還好嗎?”哪知江月與他眼光才一接觸,立即轉過頭去,再不看他,神色間毫無波瀾,只管繼續去刺多鐸。
徐炎萬料不到她會對自己如此冷淡,微一齣神,手上的刀竟停了下來。還是張書華替他擋下了江天遠刺來的一劍,喊道:“當心些!”
徐炎回過神來,立時慚愧難當,當此國恨家仇之際,自己竟為了些兒女情長的事而心神恍惚,當下鎮定心神,全力圍攻江天遠二人。多鐸有傷在身,已然失了戰力,江天遠以一敵三,原本就有些吃力,還要分心衛護多鐸,更是左支右絀,處處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