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30章 迫使鄭芝龍妥協(1)

作者:從今已後·3個月前

御書房內,隆武帝此刻本為徐炎下落不明而心焦不已,一見徐炎回來,先是大喜,君臣兩人寒暄幾句,徐炎又給隆武帝引見了張瑤,只是沒有提她的身世,張瑤也只是簡單朝隆武帝見禮。

隆武帝短暫喜悅過後,忽然臉上現出擔憂之色,“你私自逃獄,正好給了鄭芝龍藉口,如今他已下令四處捉拿你,你這時候回來,若是再落到他手裡,只怕朕也無力保你了,還是快些離開吧。”徐炎把信從懷中拿了出來,遞給隆武帝,“皇上,您看一下這個。”

隆武帝接過信一看,立即火冒三丈,伸手將御案上的一隻茶碗打翻在地,“鄭芝龍!枉費朕對他如此信任,將祖宗社稷的興亡託付在他身上,他卻揹著朕做這等事!”又問徐炎這信是從哪裡來的,徐炎便又把張瑤奪信的事說給了他聽。

隆武帝聽完,拿著信在殿內來回踱步許久,忽然又停住了腳步,臉上竟有些欣喜之色。徐炎不解,正要相問,這時內侍傳報,說鄭芝龍在殿外求見,徐炎暗道:“來的好快。”

隆武帝笑道:“來得好,有了這封信,朕心心念唸的大事,就有望了。”於是將信放在袖中,往御座上坐定,說了聲“宣!”內侍通傳,鄭芝龍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見地上碎瓷片,不由臉色一緊,一時竟忘了行君臣之禮。

隆武帝故作生氣的模樣,指著徐炎道:“徐炎膽大包天,竟敢私自逃獄,看來是朕平日對他過於縱容了,如此目無法紀,方才朕一時動怒,忍不住打碎了個杯子,愛卿不必在意。”鄭芝龍這才回過神,朝隆武帝叩拜了,道:“啟稟聖上,臣昨夜得知此人潛逃之後,也一直在調派人馬,全力搜捕,不想卻在陛下這裡。”

隆武帝道:“他也是剛剛才來,朕也有些好奇,愛卿,那天牢如此守備森嚴,又是愛卿親自派人看守,怎麼會讓他逃了呢?”鄭芝龍支吾道:“這,這廝武藝高強,定然是他打傷了看守,硬闖出來的。”隆武帝搖頭道:“朕卻不信,以他的武功,要真想走,當初就不會被你的人抓進去,平白受那皮肉之苦了。朕怎麼聽說,是令郎與他交厚,半夜去牢中將他放了出來?”鄭芝龍道:“絕無此事。犬子確曾於昨夜去過牢中,但臣已問過他,只是去看望而已。再說,昨夜去過牢中的,似乎也不止犬子一人。”

隆武帝臉色一變,旋即又平靜下來,意味深長地笑道:“愛卿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凡你手下那些人肯聽朕的號令,也許昨夜,朕真就當場把徐炎給放了。”鄭芝龍冷著臉說道:“那些下人莽夫,粗野慣了,不識天威,冒犯了龍顏,臣回去一定即刻將他們斬首,以儆效尤。”眼光看向徐炎,又問:“只是不知此人既已逃出,為何又回來?”隆武帝這才拿出那封信,淡然說道:“哦,他回來,是為了給朕看這封信。”

一見隆武帝拿出信來,鄭芝龍臉色立即煞白,自己最擔心的事終究是發生了。可他還是強裝鎮定道:“不知這信從何處得來,又說了些什麼?”隆武帝道:“徐炎說,他昨夜之所以從獄中逃出去,就是為了去找他的好友張姑娘,因為那時她正被一個惡人追殺。愛卿可能猜不到,那人叫歐陽明,就是徐炎的同門師兄。可嘆呀,同門不同路,徐炎一片赤心為國,他這個師兄卻自甘墮落,降了清,去給異族做了走狗,留下一世罵名。好在天道好輪迴,此賊昨夜被徐炎和張姑娘聯手殺死,也算他應得的下場。這信嘛,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愛卿,你知道嗎,這信竟然是以你的名義寫給多爾袞的,信中還說你已有投降之意,只是時機未到……”

不等隆武帝說完,鄭芝龍激動說道:“陛下!臣對陛下,對大明一片忠心,可昭日月。此信定是奸人偽造,請陛下明察!”說話時,眼光恨毒地看向徐炎。

隆武帝聽了拍案而起,倒讓鄭芝龍嚇了一跳,卻聽他讚道:“說得好!朕也絕不信愛卿會做出此等悖逆之事,依朕看來,這信必是清人的挑撥離間之計,意在讓我們君臣反目,他們好從中坐收漁利。”鄭芝龍聽了如蒙大赦,連聲附和道:“對,臣也正是這個意思。”

隆武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道:“清人如此下作手段,固然可恨。只是此信造得如此精細,幾可亂真,卻也不可等閒視之。唉,也怪徐炎魯莽,竟不知道留個活口,如今無從對證,也不知此信是否還有別人知道,若是傳揚出去,朕固然信任愛卿,但難免引人議論,到時流言蜚語四起,天下皆誤以為咱們君臣不合,勢必會有損於民心士氣,於國不利呀。”

一番話說的鄭芝龍冷汗直冒,雖然隆武帝在他眼中不過是傀儡,但畢竟有天子的名分威嚴在,眼下絕不是與他反目的時候,於是道:“依陛下之意,此事該當如何處置。”隆武帝道:“眼下咱們只有齊心協力,做一件大事給天下人看,讓他們知道咱們上下同心,君臣一體,到時候,任它有什麼謠言詆譭,都會不攻自破了。”

鄭芝龍不安地問道:“陛下所說的大事,不知指的是?”隆武帝見道:“此事朕早與愛卿商量過,據奏報,魯王他們已經在浙東起兵,北上抗清,朕也已經傳詔湖廣的何騰蛟從西面出兵響應,眼下就只有中路還欠缺一支兵馬,只要咱們派遣一員大將出仙霞關北上,三路合擊,定能大破清軍。之前愛卿總說需要從長計議,如今,此事可不能再拖延了。”

鄭芝龍雙拳緊握,陷入了沉思,隆武帝見了,道:“愛卿若還是為難,朕也就不再勉強了。只盼著這信……”鄭芝龍抬頭笑道:“陛下哪裡話,為主分憂,為國效命,是臣下的本分。其實這些日子,臣一直在全力籌措糧草,訓練士卒,如今諸事齊備,臣此次前來,正是要向陛下請旨出兵的。”

隆武帝聽了,難掩喜悅,“好,愛卿打算派何人領兵?”鄭芝龍道:“由臣的兄弟,永勝伯鄭彩親自統領。”隆武帝道:“好,永勝伯久經沙場,必能旗開得勝。”說罷又微笑道:“朕就說嘛,你我君臣,榮辱與共,豈是那些宵小之輩,用一封信就能離間的。”說著還故意將信往前遞了一下。鄭芝龍伸手要拿,隆武帝卻一把收回,放回了袖中。

鄭芝龍鐵青著臉,道:“若沒有什麼事,臣就先告退了。”隆武帝道:“也好,朕就在這裡靜候愛卿和永勝伯的捷報了。”

鄭芝龍剛要走,隆武帝忽又叫住了他。鄭芝龍問:“陛下還有吩咐?”隆武帝指著徐炎和張瑤,對他道:“徐炎雖有過錯,但念在他一片忠心,又手刃了清人奸細,於國也是大功一件,朕的意思,功過相抵,日後還在朕的身邊當差,愛卿以為如何?”

鄭芝龍又恨恨看了徐炎一眼,道:“陛下有旨,敢不從命。”

“還有這位張姑娘,是徐炎的好友,自然也就是朕的貴客,也要留下來。”隆武帝又道。

鄭芝龍此刻心亂如麻,既已連徐炎都放過了,哪還管其他人,說了句“謹遵聖命。”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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