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鄧子寧說完,徐炎也是驚訝不已,心中不禁感嘆:“想不到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設計,幾年不見,當初那個內向柔弱的阿寧,已經變得如此城府深沉了,真是造化弄人。”於是朝他說道:“為了往上爬,你可真是處心積慮,我真要恭喜你了。如果沒有猜錯,歐陽明也是你殺的了?”
鄧子寧道:“不錯,像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留他有什麼用?我這也是在幫你啊,你會落得身敗名裂的境地,他可是罪魁禍首之一。”徐炎斥道:“住口!我跟他的恩怨,我自己會了斷,你不用在這裡假惺惺,我也不領你的情!從你降清的那一天起,你我就已然恩斷義絕,你我之間,再不是兄弟,只是仇敵。”鄧子寧搖頭笑道:“我一片真心,想不到你卻如此絕情,可真讓我心寒了。”
徐炎怒道:“真心?你也配提真心?你不想想穀雨姑娘,她是怎樣把一顆心都剖出來給了你,你又是如何對她的!”
一提起穀雨,鄧子寧臉色一變,“我早說過,那是她傻!”又嘿嘿一聲冷笑,“又豈止她。當初你在盛京豫王府殺了‘五嶺笑虎’周北峰,當時他身邊有個侍妾叫紅玉,你可還記得?”
徐炎努力一回憶,想起那時確有這麼一個嬌媚女子,自己不願濫殺無辜,又怕打草驚蛇,就將她打昏過去,便問道:“她又怎樣?”
鄧子寧道:“第二天大家發現周北峰屍首時,她正赤裸著躺在床上,人人都不懷好意地看熱鬧,我也只不過是幫她裹上了衣服,好言安慰了幾句,誰想她竟然就動了真情了,說什麼只有我拿她當人看,還說些這輩子死心塌地,要給我當牛做馬的蠢話!我讓她滾,她非要一個勁糾纏不清,你說,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這樣的蠢貨!”
徐炎道:“你把她怎麼了?”鄧子寧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假意答應帶她遠走高飛,到了遼河邊上,把她溺死在河裡了。”
徐炎怒目圓睜,“你!你簡直是個畜生!”鄧子寧道:“這都是她們自尋死路。你說的對,從我投靠大清的那一天起,我就註定不能回頭,以前的那個鄧子寧早已就死了。從此在這世上,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更不會再去愛什麼人,我只要出人頭地,我要當人上人!如果這個世界,註定只能是弱肉強食,那我就要做那個最強的,我要讓所有人都怕我,只許我欺侮別人,誰也別想再欺侮我!所以不管是誰,只要擋了我的前程,就得死。”
徐炎道:“看來你已是無藥可救。”一邊拔出刀來,一邊又道:“無需多言,就讓我們做個了斷,亮出你的劍,我來領教領教你太極劍的成就!”鄧子寧拔劍做了個請手勢,“想不到你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天。也好,就讓我也見識見識這兩年,你究竟練成了多麼驚人的藝業吧。”
徐炎挺刀向鄧子寧削去,鄧子寧橫劍接住,兩人捉對廝殺起來。乾坤六式對太極劍,一個如雷霆萬鈞,一個如山海深沉,刀光劍影之間,一口氣拆了二十幾招,兩邊打的難解難分。
隨著打鬥陷於膠著,兩人都是又心驚又佩服,鄧子寧心道:“我只知道他的武功已今非昔比,卻想不到高到了如此地步,當世之上,只怕也只在江天遠之下了。如今我尚能與他打個平手,只怕百招之後,終究還是要落敗。回想兩年前在太極宮交手,那時他武功還遠遜於我,誰想短短兩年的功夫,就突飛猛進至此。”他從小好勝心就強,兩人從兒時一起讀書時起,他就處處爭先,且每每總能壓徐炎一籌,如今看到徐炎武功反超自己,心裡也難免有一絲嫉妒。而徐炎也心想:“想不到他短短時間內,能將太極劍練到如此境界,想來當初在盛京,他是有意示弱,並沒有使出全力了。看來今日勢必會是一場苦戰了。”
果然又過了幾十招,任憑鄧子寧再怎麼穩守,徐炎的攻勢卻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鄧子寧料到再鬥下去,就算不死,也會兩敗俱傷,一劍將徐炎逼開,笑道:“我原以為練成太極劍之後,我的武功在武林年輕一輩中已是翹楚,想不到大哥的武功已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真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今日我算服了,來日定當再與你比個高低。”徐炎厲聲道:“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走得了嗎?”他正要衝上去再戰,鄧子寧笑道:“想要殺我,只怕也沒那麼容易。”話音一落,忽見四下裡湧出不下百餘個軍士,將自己團團圍了起來,領頭之人是施琅。
徐炎道:“施將軍,你要幹什麼?”施琅道:“這話要我問你,鄧少俠是大帥府上的貴客,大帥命我護他周全,豈能容你胡來。”徐炎指著鄧子寧怒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清人的奸細!”施琅一愣,回頭看了眼鄧子擰,轉而就朝徐炎斥道:“一派胡言!竟敢汙衊大帥!”徐炎氣得不打一處來,眼睜睜看著鄧子寧飄然離去,想要去追,卻被施琅死死攔住,想要闖過去,又礙於隆武帝的叮囑,不敢出手。
徐炎正在又急又怒,鄧子寧走出數十步後,忽然轉頭道:“對了大哥,我好心提醒你,你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纏著我不放,還是快去看看你那位美貌姑娘吧。”徐炎聽了一驚,方才省悟到自己為追鄧子寧,已經跑出來太久了。
“她怎麼了?!”徐炎連忙問。鄧子寧卻只是笑道:“你總罵我無情,大哥你一定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兄弟我這裡祝你好運了,哈哈。”最後幾個字,已經杳不可聞。
“難道這一切又是他設計好的?他故意引我來此,就是為了趁機對阿瑤不利?!”徐炎越想越是害怕,一邊暗罵自己糊塗,一邊怒吼一聲:“滾開!”雙掌一推,一股渾厚掌風直接將施琅連著身後十數個軍士直接吹倒,徐炎大踏步飛奔出去,往城中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