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一聲呼喝:“追!”帶著他們緊追上去。只是他們如何趕得上徐炎的腳力,很快被遠遠甩開了。
另一邊的城中,原本熙熙攘攘的街上人們都停住了手裡的活計,將那個演雜耍的街口圍得水洩不通。人群之中,張瑤正與十幾個軍士在打鬥。
原來她正看的開心時,突然湧出了這些人,驅散了眾人,就要捉拿她。張瑤質問他們光天化日,憑什麼隨意抓人,那些人說是為了她當日救徐炎的時候,殺傷了不少官兵,他們奉命捉拿元兇問罪。張瑤問他們奉了誰的命,他們說是兵部,張瑤便讓他們拿出兵部的行文,那些人斥道:“老子只奉命拿人,要什麼行文?有什麼話,等到了部院再說去!”不由分說,就動起手來。
張瑤無奈,只能出手,原本以她的武功,就是再來十幾個人,也不是她的對手,只是她心中顧忌著徐炎,怕給他惹了麻煩,一開始只是守,不敢攻,更別說傷他們了。而那些軍士卻是揮刀舞槍,一個比一個兇狠,張瑤幾次險些被他們所傷。
圍觀眾人見這麼一群大男人在欺侮一個小姑娘,均覺得不忿,懾於他們淫威,卻又沒有人敢出頭,只在一旁指指點點。
領頭軍官名叫胡震,聽了後罵道:“都給老子閉嘴,朝廷捉拿要犯,誰要是再敢多嘴多舌,把他當同犯抓起來!”一句話嚇得再沒人敢做聲了。
胡震喝住眾人,又朝張瑤嚷道:“臭丫頭!趁早束手就擒,不然我們可不客氣啦!”張瑤道:“要抓我可以,不過要等徐炎回來再說。”胡震道:“徐炎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你這分明是藉故拖延。”張瑤道:“我不管,除非見了他,不然要這麼不明不白地抓了我去,想也別想。”胡震惱怒道:“不識抬舉!都聽著,她要是再敢頑抗,格殺勿論!”眾軍士得令,出手更是狠辣。
張瑤心中有氣,心道:“我倒一味忍讓,你們卻步步緊逼,不教你們吃些苦頭,你們還當我好欺了。”於是一面施展輕功,在他們的刀光劍影中閃轉騰挪,遊走自如,一面使出家傳的移形換影功,借力打力,以巧勁將攻向自己的刀劍拳腳全部引向他們自己人。
這些人眼見每一次出手,幾乎全招呼在同伴身上,想要收力變招卻又雙手不聽使喚,一時間,一陣叫罵聲和哀嚎聲中,這些人不一會兒便傷了一半。這還是張手下留情,不然早有人屍橫當場了。反正如此一來,也是他們自己傷了自己,怪不到她的身上了。另一半人見她如此厲害,哪還敢再上前?
張瑤也不想跟他們再做糾纏,正要轉身離開去找徐炎,忽聽一個聲音冷冷道:“好俊的功夫,不愧是張家的後人。”張瑤一驚,聽這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顯然來人武功不弱,回頭一看,只見人群中躍出兩個人,一個是手持拂塵的灰袍枯瘦道士,剛才說話的就是此人。另一個是一身黑衣勁裝的八尺漢子,目光如電,鼻似彎鉤,尤其一雙手又大又長。
張瑤只這麼一打量,就認出了兩人身份,那道士道號會真子,是崆峒派的高手,而那個漢子人稱“塞北飛鷹”尤化龍,是鷹爪門掌門的師弟。兩人都是聚賢堂的高手,徐炎與她平日閒談時,曾一一跟她詳述過這些人的樣貌和武功路數。
張瑤道:“這不是會真道長和尤二掌門嗎?你們來這裡做什麼?”會真子道:“姑娘依仗武力,公然抗拒朝廷,還打傷官兵,威風的緊吶!不知道是仗了誰的勢力,既讓我等遇見了,自然不能不管。”張瑤轉頭問胡震:“胡將軍,這也是你們的人嗎?”胡震神色一緊,忙道:“不,不是。”張瑤又問:“那你可認得他們?”胡震又是連連搖頭,“我們從未見過,哪裡認得?”
張瑤鄙夷地看著那兩人,冷笑道:“既然你們也有臉提朝廷,敢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你們的身份?!”兩人怒視著她,卻一言不發。
張瑤道:“你們不敢說,因為你們早已經當了清人的走狗。既然你們已經不是大明的人,不管我犯了什麼律法,朝廷要抓我還是要殺我,都是我們大明自己的事,又與你們有什麼相干?”會真子道:“休要巧言狡辯,大清如何,大明又如何?我等只不過是路見不平,仗義出手而已。”張瑤冷笑道:“‘仗義出手’這幾個字,從你們的嘴裡說出來,聽著真是可笑!”尤化龍不耐煩,喝道:“要打就打,廢什麼話!”雙爪如一對鐵鉤,向張瑤猛撲過來。張瑤也不敢怠慢,閃身避過,還了一掌。
會真子見兩人交上了手,也揮動拂塵,加入了戰團。本來以張瑤的武功,任是面對其中哪一個,她都略勝一籌,但以一敵二,就落於下風了,更兼她今日出門遊玩,並沒有帶兵器,空手對敵,更是有些吃力。
十數招過後,張瑤一掌逼退尤化龍,反身就從身後一個官兵手中奪過他的刀,可就這麼一轉身的功夫,被會真子看到破綻,拂塵一掃,正擊在她背上,會真子甚是得意,他這拂塵乃是用金剛絲所制,被這麼掃中,不死也得重傷。
果然,張瑤一個踉蹌,險些向前撲倒,可令會真子意外的是,張瑤很快站定,反身揮刀與他們又戰到一處,並沒有受傷的跡象。會真子他這一柄拂塵使得出神入化,在西北道上罕逢敵手,如今這麼一個黃毛丫頭竟能硬扛他一擊而無事,讓他不禁驚駭,“難道鄧子寧所言有誤,這妮子武功深藏不露?”來不及想這麼多,繼續與尤化龍夾攻張瑤。
張瑤手中有了兵器,雖不趁手,但也戰力大增,只是在兩個高手的全力圍攻之下,終究還是處於下風,又鬥了十幾招,尤化龍乘張瑤不備,一爪抓在她肩上,撕破幾道口子,圍觀的眾人一陣驚呼,卻仍不見有血跡。
尤化龍透過她衣服破口處一看,一道金黃色的光芒映著陽光甚是耀眼,頓時了悟,喊道:“原來這妮子穿了金絲軟甲!”會真子道:“怪不得中了你我的成名絕技,卻能一點事也沒有。”只是雖然知道了原因,可面對這麼一件刀槍不入的寶貝,兩人一時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反倒是張瑤,沒了後顧之憂,儘可放心地棄守轉攻,竟逐漸佔了上風,逼得他們兩人步步後退。
兩人都覺地惱怒,“我們以二敵一,已然勝之不武,如今反倒被這麼個丫頭壓制,日後如何還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哼,不就是件破軟甲嗎?當真以為我就奈何不得你了嗎?”兩人交換一個眼神,一個攻上盤,拂塵掃動,招招直戳張瑤雙眼,一個攻下盤,專往張瑤小腿抓去。虧得張瑤家學淵源深厚,輕功了得,才不至著了他們道,只是如此一來,終究還是攻守易形,張瑤來回守護,疲於應付,又陷入了苦苦支撐的局面。
尤化龍性子急,見久戰不下,索性雙爪齊出,往張瑤胸口抓去,張瑤驚怒之下,暗罵一聲“無恥”,連忙一刀逼開會真子,回刀去斬尤化龍手腕,但刀鋒未到,尤化龍已突然變招,直朝她右臂襲來。張瑤急忙撤刀閃避,只是這時已有些來不及了,右臂還是被他掃中,傷口雖不深,但還是將她潔白的衣服洇紅了一片,刀也掉在了地上。而會真子則趁機一腳踢出,正踢中她肚腹,張瑤踉蹌著倒退數步,勉強才沒有倒下,但嘴角滲出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這下圍觀的人中,有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喊道:“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還要用這麼下作的手段,要不要臉!”一人出聲,頓時紛紛響應,可剛喊了幾句,就見尤化龍朝那領頭說話的人一瞪眼,那人就兩眼一翻白,口吐鮮血,頹然倒地不起了。眾人見他暴斃當場的慘狀,又都嚇得不敢作聲了。
張瑤扶著受傷的手臂,冷冷道:“果然,人一旦自甘墮落了,連著他的武功也變得下作起來。”尤化龍道:“死到臨頭還嘴硬!”會真子笑道:“老兄你這一奇招,當真出人意料,連我都不曾想到。貧道就借你的光,了結了她吧。”說著縱身躍起,揮動拂塵,直朝張瑤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