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76章 劫掠(1)

作者:從今已後·2個月前

兩人就這麼輪流守了三天,卻再不見一個人影到來,連張瑤也不禁在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了。

徐赤心也不好直接惹張瑤難堪,只說無論如何,他要回去再跟堵胤錫勸何騰蛟出兵,至於這劫奏章之人,能不能捉到也沒那麼重要了。張瑤只得應允他。

兩人再來到總督行轅大堂時,何騰蛟正在怒斥一眾手下,“一群飯桶!這麼多兵馬,找了整整三天,卻連個人影都沒找到。堂堂大明總督給皇帝的奏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丟了,傳揚出去,朝廷的臉面何在!再給你們一天時間,若還找不回來,你們所有人,都提頭來見!”那些人唯唯諾諾地聽著,領命而去。

等那些人出去,堵胤錫道:“雲從兄,奏摺丟了自然要找,可也不必如此大動肝火。我看還是再寫一份,快馬送去福州,也免得誤了事。”何騰蛟只點點頭。

接著徐赤心又提起出兵的事,何騰蛟還是那套說辭。正說著,章曠走了進來,徑直湊到何騰蛟身邊小聲耳語了幾句。何騰蛟一聽,眉毛一皺,滿臉怒容,“這還了得!人呢?”章曠道:“是馬寶跟袁宗第的手下,已經被他們接回營中保護起來了,黃總兵沒敢輕舉妄動,特來請大人示下,該如何處置。”何騰蛟怒道:“於野兄,你馬上持我令牌,命他們立刻把人交出來,就地正法!若敢違抗,朝廷法度之前,老夫可沒有情面可講!”章曠滿意地正要領命而去。

堵胤錫把他叫住,“等等!章大人,發生什麼事了?”章曠支吾道:“這,些許小事,仲緘兄就不用管了。你趕緊跟何督商量要事吧。”堵胤錫道:“老夫是湖廣巡撫,只要是湖廣地面上發生的事,老夫便當問一問,怎麼,是我無權知道,還是不敢跟我說?”

見章曠為難,何騰蛟對他道:“我早說他們這些人賊性難改,你還不信!口口聲聲說歸順,對朝廷怎麼怎麼忠心,才幾天功夫,又幹起了燒殺搶掠的勾當!”堵胤錫問:“到底怎麼回事?”

章曠道:“今日一早,他們幾十個人闖進了城東十里外的小河村,把好好一個村子劫掠一空不說,還將淫辱了兩個女子,那兩個女子不堪受辱,撞牆自盡了。”堵胤錫和徐赤心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堵胤錫道:“訊息確實嗎?”章曠道:“屍體就在門外,村裡倖存的百姓正在行轅外喊冤,請總督大人主持公道呢。”何騰蛟道:“還等什麼,速去把那些匪徒拿下,繩之以法!”堵胤錫道:“慢!何督,我看此事還需謹慎,若是處置不當,只怕他們沒有反心,也要被逼反了。到時咱們好容易才爭取來兩家聯手的大好局面,只怕要毀於一旦了。”

章曠冷笑道:“分明是他們先為非作歹,滋擾百姓,怎說是我們把他們逼反?”堵胤錫面色冷峻,道:“於野兄,從他們來的第一天起,我就跟你說過,他們四處轉戰,缺衣少糧,你這個執掌錢糧的大總管,理應從速為他們調撥糧草。可這麼多天過去了,你可曾給他們發過一粒糧食?”章曠道:“這,長沙各處府庫中的存糧,支應官軍所需尚且不足,他一下來了這麼多人,一時之間,我如何去籌措這麼多糧草?仲緘兄不知,這幾天,我和僚屬為了籌糧的事,腿都快跑斷了。”

堵胤錫道:“恐怕不盡然吧。據我所知,城北的安平倉和城南的興平倉還有存糧二十餘萬石,各處官軍的糧草也已供應充足,可你卻找各種藉口,就是不給他們發糧。他們現在全軍上下,無論老幼,每日只能吃一餐,忍飢挨餓在苦苦支撐,我說的不錯吧。”

章曠紅著臉道:“這,簡直一派胡言!仲緘兄,定是李過馬寶那些人挑撥離間,此等汙衊之語,斷不可信!”堵胤錫道:“是與不是,只要咱們一起到他們軍中,一看便知。”徐赤心也道:“不錯,那晚馬師兄邀我去他營中時,也說過,他們軍中糧草已經所剩無多了。”

章曠知道此事是他理虧,若真依著堵胤錫的意思深究下去,真相自然很容易查清,那時他只怕難以下得來臺了,正在思索該如何應對,何騰蛟道:“不管因為什麼,也不能成為他們無視朝廷法度,燒殺搶掠的藉口。他們糧草的事,日後我會親自過問,現在,咱們要商量的是此事該如何處置。這些人如此妄為,若不嚴懲,朝廷的威嚴何在?咱們又如何嚴明軍紀,如何向三湘的父老百姓們交代。”

堵胤錫還在苦苦相勸:“這些人固然有罪,但念在他們新來歸順,不知法度,飢餓之下,一時糊塗才做下這等事來,也算情有可原。咱們還是以大局為重,從輕發落的好。”何騰蛟卻不為所動,“哼!情有可原?天知道他們說自己缺糧又是真是假?仲緘兄,你為了兩家聯手抗清,殫精竭慮,其心可嘉。可是,也不可太過於輕信他們了。這些人多年作亂,與朝廷為敵,未必跟咱們真是一條心。就說那日奏章被劫,怎的偏生那麼巧就被馬寶碰見了,又那麼巧,人在送回來之前就死了?”

徐赤心道:“大人,您是懷疑師兄他們?”何騰蛟道:“雖無確證,但總讓人覺得可疑。”章曠也道:“何況他們個個性情粗野,桀驁不馴,若不嚴加約束,久後必成禍患。”堵胤錫道:“若說軍紀廢弛,侵擾地方,他黃朝宣手下的兵馬更不遑多讓吧。只這一年,長沙府就收到多少官軍禍害百姓的控告,不都被章大人大事化小,給壓下去了嗎?怎麼如今到了李過他們這裡,就擺出一副為民請命的架勢了?”

章曠臉上變色,“你!”何騰蛟不耐煩道:“我意已決,不必再說了!於野兄,你現在就去。”章曠冷冷看了堵胤錫和徐赤心一眼,出門走了。

堵胤錫朝徐赤心使了個眼神,徐赤心會意,也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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