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修仙者,從749局開始》第1031章 暴風雨(1)

作者:火點飛揚·1個月前

秋雨在他們離開青石口的第二天傍晚追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綿密的細雨,是瓢潑的暴雨。雨點砸在路面上能濺起半尺高的水花,土路被衝成了一條泥河,兩旁的荒坡上到處是嘩嘩淌水的臨時瀑布。天黑得像倒扣的鍋底,鐵嶽用照明符在前面引路,符紙的光芒在暴雨中被壓成了一團模糊的黃暈,勉強能照出前方三五步的距離。

“還有多遠?”戰無極在後面扯著嗓子喊。雨聲太大了,不大聲喊根本聽不到。

“地圖上說十五里!”鐵嶽也扯著嗓子回喊,“但雨太大,路不好認,可能還要走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我們都泡發了!”

“泡發了也比被根鬚吃了強!”

林陽走在隊伍中間,雨衣是鐵嶽從青石口潘老爺那裡借來的,四件蓑衣,粗糙但實用。他把蓑衣的大半披在古明月身上,因為她的右臂還纏著繃帶不能沾水。

古明月沒有推辭,只是把蓑衣的領口緊了緊,然後繼續用左手握著劍柄走在前面。她拔劍的動作在雨中看起來比晴天時慢了一絲——不是手生了,是雨水打在劍鞘上增加了拔劍的阻力。她反覆練的就是在這種條件下也能一劍出鞘。

落星峽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美,但走近了才知道這地方跟“美”字沒有半點關係。峽谷入口處立著一塊半傾的石碑,碑上的字已經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依稀可辨的筆畫——“落星”兩個字還能認出來,“峽”字只剩了半邊。

石碑旁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顏色都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過又曬乾了的那種紅。鐵嶽在石碑前停下來,掏出測靈盤。盤面上的指標在暴雨中微微晃動,然後緩慢地、但堅定不移地指向了峽谷深處。

指標的偏轉幅度比在青石口時更大——大得多。

“六百二。”鐵嶽報出讀數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雨聲蓋過去,“比預估的還高二十。青石口那條根鬚的三百一燒就燒掉了,但這條六百二的……你們知道六百二的靈力讀數是什麼概念嗎?離夜的靈力讀數大概在一千五左右。這條根鬚的靈力儲備已經接近離夜的一半了。”

“離夜的一半是什麼境界?”戰無極把頭盔上的雨水抹掉。

“金丹中期以上,接近金丹後期。”鐵嶽把測靈盤收進懷裡用油布裹好,然後把多層皮袋裡所有能用的陣盤全部檢查了一遍。上次在青石口燒壞了兩個陣盤,剩下的四個雖然還能用但都帶了裂紋,能不能撐住這一場他自己心裡也沒底。“而且這個讀數還在緩慢上升——它已經醒了。我們在青石口燒的那條根鬚確實驚動了它。”

古明月忽然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她的目光穿過雨幕,盯著峽谷入口處那片被暴雨籠罩的亂石灘。亂石灘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暗紅色碎石,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拳頭大小,在暴雨中泛著溼漉漉的暗光。亂石灘再往裡,峽谷兩側的崖壁陡然收窄,形成了一道只有兩三丈寬的狹長通道,通道里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古明月看的不是通道。她看的是通道入口處立著的一塊巨石——那塊石頭比其他碎石都大,足有兩丈來高,形狀不規則,表面佈滿了裂紋和凹坑。那些裂紋和凹坑在暴雨中看起來和平常的風化痕跡沒什麼區別,但每隔幾息時間,裂紋裡就會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暗褐色熒光。

“石頭上有紋路。”她說。

林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運足了目力穿透雨幕。然後他看到了——那塊巨石表面的裂紋根本不是什麼風化痕跡。那些“裂紋”的形狀太規整了,從中心向外輻射,層層分叉,末梢細如髮絲,在每一次熒光閃過的時候都會微微蠕動。和青石口洞壁上那些根鬚網路一模一樣,只是規模更大,更密集,幾乎覆蓋了整塊巨石的表面。

“它把峽谷口的石頭都滲透了。”林陽拔出腰間的鐵劍,劍身上的紅繩在暴雨中溼透了,貼在劍柄上像一道細細的血線,“這條路不能直接走。那塊巨石上的根鬚網路很可能是它的感知觸角——我們從旁邊繞過去,貼著峽谷左邊的崖壁走,避開亂石灘。”

四個人改道往左,貼著崖壁的根部踩著碎石和泥漿艱難前行。崖壁上有突出的岩層可以提供一些遮擋,但雨水順著巖壁往下淌,形成了一道道小瀑布,澆在頭上身上跟直接淋雨也沒什麼區別。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亂石灘終於被甩在了身後,前方的峽谷豁然開朗——不是變寬了,而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塌陷坑。

塌陷坑的直徑大約有五十丈,深度至少十丈,坑底鋪滿了暗紅色的碎石和不知從哪衝下來的枯木雜物。坑的正中央有一塊凸起的巨石,比峽谷口那塊還要大一倍,石頭的形狀呈不規則的多面體,每一個面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暗褐色紋路。那些紋路在暴雨中發出有節奏的熒光,一亮一暗,一亮一暗,節奏和青石口洞底那條根鬚鑿石頭的節奏一模一樣。

而在巨石的頂部,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東西。

不是人。

那東西的輪廓勉強可以辨認出是一個盤坐的人形,但它全身都被暗褐色的根鬚組織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頭顱的輪廓。根鬚從巨石的每一個面匯聚到它身上,在它背後編織成了一面巨大的根鬚網路,像是一對翅膀的形狀。它的頭顱上沒有任何五官——眼睛、鼻子、嘴巴都被厚厚的暗褐色組織覆蓋住了,只有額頭正中央的位置裂開了一道縱向的縫隙,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是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暗褐色的包裹中顯得格外突兀。那隻眼睛正在看著他們——不是空洞地望著某個方向,而是有焦點的、有意識的、帶著明確的惡意地看著峽谷崖壁下這四個不速之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