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緒翻來攪去,白菜不由抬手揉了揉額角,指腹壓在眉心間,碾出幾道淺淺的印痕。
恰在此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響動,極輕極淺,幾不可察。
白菜心神一動,目光隨之偏轉向門扉。
卻見一道信函,正靜靜臥於門縫之下。
白菜起身行至門前,拉開門扇,探出半邊腦袋,左右張望了一圈。
廊道空寂,並無半個人影。
他合上門扉,將那封信函託於掌中,就著燈影細細打量了一番。
信封素白無紋,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他翻轉過來,指尖摩挲過背面,才在右下角覓得一枚龍頭簡筆畫,寥寥數筆,卻勾勒出幾分睥睨之態。
看來,應該是龍族那邊送來的。
白菜湊近了些,鼻尖微微一聳,輕輕嗅了嗅。
一股幽香沁入鼻息,清冽而不濃豔。
這香味正是雪卉身上的。
那位龍族公主給他的印象,倒也算深刻。
只是,她為何會遞信來此?
白菜捏著那封信,眉梢微微挑了一挑。
他重新落座,於燈下凝神展信。
信封裁開,一紙素箋滑落而出,上頭的字跡清雅娟秀,如霜竹臨風,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的。
白菜目光順著行文往下走,前頭先是幾句不痛不癢的寒暄,問及今日戰況,又添了幾句對斬殺魔族之事的稱許。
話倒是說得客氣得體,挑不出什麼毛病。
然筆鋒至此陡轉,後頭那幾句方是正題。
雪卉之意,在探他。
你一個外人,怎麼對魔族內情知道得這麼細?
白菜眯了眯眼,指尖在紙緣輕輕叩了兩下。
看來,是他今日對陣肆時,前面應對太過從容,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那些進退之間的拉扯,常人看來不過是身手靈便,可落在明眼人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