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倒像是某人的提點。
想來，今日臺上那一戰，能看出他應對有章可循的，應不止雪卉一人。
他雖未露馬腳，但那些拉扯之間隱隱透出的“熟悉感”，落在有心人眼裡，怕已不是孤例。
幸而，他手中並無實證留下。
【私通魔族……】
他在心頭逐一列數著罪名，字字如針。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何會應下血逸塵的請求。
分明所求之事是克敵制勝，可一旦邁過了那條線，腳底便再幹淨不了，哪怕只是沾了一層薄泥，那也是泥。
他不是不知道這一步踏出去會把自己擱在什麼樣的境地，可偏偏還是走了。
有些事，做便是做了，不會因行事之人後來辯白一句“我本意並非如此”，便改了它本該有的面目。
白菜低籲出一口濁氣。
如何落筆回信，他心裡尚無定數。
雪卉那一句問詢雖辭氣溫和，卻紮在他最不願被人碰著的地方。
他若避而不答，反倒顯得心虛，若答得太滿，又怕留下話柄。
他將那信封擱在膝上，又掃了一遍帖上的字跡，目光落在集會之期上，明日。
這集會他並非全無耳聞。
早年在毒族族長那兒，聽他提起過一嘴，說是每逢此會，各方天驕聚於一堂，或切磋技藝，或交換見聞。
若能借此機會探一探那些晉入個人賽之人對付魔族的路數，或許能尋得些有用的法子，總好過自己悶著頭瞎琢磨。
他想著想著，目光便有些散了。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偶有幾聲蟲鳴從簷角底下漏進來。
他索性將信帖擱在枕側，翻身爬上了床榻，隨手扯過薄被搭在腰腹間，闔上眼簾。
眼皮合上的剎那，白日的劍影與魔息又浮了上來，他在黑暗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間。
不多時，呼吸漸漸勻了。
另一邊。
落霞駐步於狐族大門之前，微微仰首，目光掠過那道熟悉的門楣。
與她離去時並無二致。
石階依舊，門柱依舊。
門口本該立著兩守衛，此刻卻只剩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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