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狐族這一輩被資源傾斜培育出的天驕,她自小聽過的訓誡比旁的族人多了太多太多。
族中長輩那些關於血統,關於仇怨,關於狼族如何卑劣的言辭,早在她尚在學字便開始朝她耳中灌,日積月累。
所以,守衛眼中那抹藏不住的厭惡,她並不意外。
未過片刻,上官扉便已行至門前。
落霞抬眸望去,視線先落在他面上,隨即滑向耳側與腰後。
右耳空空,僅存半截斷根,尾後亦缺了一尾,齊根而斷,舊痕已愈,卻仍舊扎眼得很。
她眸中幽光一顫,卻只一瞬,便被垂下的眼簾斂去。
那張面容之上,眉宇間的疲色與沉鬱不似偽裝。
看來他確實扛了不少東西。
落霞心頭有一縷牽扯,可她沒讓那點情緒漫到臉上來。
愧疚是有的,卻也僅止於此。
她還未完全相信眼前這一切不是障眼之法。
狐族的把戲她見過不少,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手段,她從小看到大,即便此刻上官扉的疲倦和殘缺都這般真切,她也沒打算輕易交付信任。
目光在他面上停了片刻,隨即收回。
“還在等什麼?”
上官扉開了口。
落霞立在階下,目光與他平齊,沒有閃避,也沒有加快腳步迎上去。
她只站在原地,語氣平直地答了句。
“我只是來確定一下。”
上官扉聞言,喉間滾出一聲笑,像是被風嗆著了,又像是自嘲。
“來確定我這個老傢伙死了沒?”
這話來得突然,語調裡那點自貶太過直白,反倒讓落霞一怔。
這不像是她爺爺會說的話,至少不是他會在門庭前,當著守衛的面,對著她這般語氣說出的話。
她爺爺向來是那種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的人,哪怕心口窩著一把火,面上也能笑出三分春意來。
落霞心頭掠過一絲異樣,但轉瞬便被壓了下去。
她依舊記得爺爺的手段。
爺爺的極端從來都不是擺在臉上的。
而此刻眼前這個老人的“自嘲”,反倒顯得有些笨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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