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近來可好？”
落霞聲音不高。
上官文彪微微頷首，麵皮上不動聲色，可目光卻飄向了落霞身後的上官扉。
那一瞥像是不經意間的眼皮子一抬。
落下看得真切。
她心頭微微一動，卻沒有順著那道視線回頭。
她不知父親這道目光是習慣使然，還是有意落在她眼皮底下的提醒。
爺爺方才一路領她走來的從容，與父親此刻這短促的眼神，似乎有著衝突。
“一切安好。”
文彪開口答道，聲音四平八穩。
落霞聽得出，那四個字裡，藏著疲態。
她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斂衽行了一禮，便順勢入座，與父親有一搭沒一搭地敘起了家常。
她問他飲食可好，他問她比試怎麼樣，問那些互相知道卻仍舊要問出口的瑣碎話頭。
大廳內茶煙嫋嫋，她端坐其間，彷彿這當真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回門省親，片刻之後她便要留下來用飯，明日便要告辭離去。
片刻後，廳外驟然傳來一道急促腳步，緊接著有人快步踏入，俯身湊到上官扉耳側，一手虛掩著唇，低語了幾句。
落霞端坐未動，以餘光捕捉爺爺的一舉一動。
面色上那點細微的僵滯。
上官扉偏頭看了她一眼，落霞還沒辨清其中的含義，他便已經站起身，連一句交代都沒留下，便轉身離了廳堂。
腳步聲沿著長廊遠去，隱入府邸深處。
落霞望著空下來的廳門，心頭浮起一層疑雲，但她沒有開口追問，也沒有跟著起身。
待那陣腳步聲徹底遠去，她才將茶盞擱回几上，轉過目光，看向坐在上首的父親。
“父親。”
她開口，聲音不高。
“這陣子，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爺爺他……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文彪未立刻答話。
他眼簾微，半晌才開口，帶著一種切開了偽飾之後的直白。
“你心裡應當有數。你爺爺費這般周折，為的不過是引你回來。”
落霞聞言，眸光倏地一閃，似是沒料到父親會說得如此不加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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