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表情有些難言的沉重,想來也可以理解,外面看似尋常的要求在這裡卻不知要付出何等血腥的代價,但凡是個有正常三觀認知的人,都很難接受最後的結果。
無論是篩選之後的“及格”,還是被留下的“不及格”,背後帶來的心理壓力都是非同一般的恐怖。
至於老師麼……
我這個實習老師姑且不提,臺上的沉梔與他們並無交流,可就算有交流又如何呢?規則擺在這裡,她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避免在學生眼中被鍍上一層劊子手的身份。
……
“老師呢?”不出意外地,謝長夏不打算繼續討論這個,很自然地接著之前的話題又轉頭問我,“老師進來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沉默一瞬,也是微妙有點哽住,實在是進來之前的工作和這裡區別太大,怕是少說有百年時間和認知差異,於是哼哼唧唧的,答得也很含糊:“……就,一般文職人員。”
很敷衍的答案,好在在這種環境下也算得上情有可原。
旁邊兩位沒進一步為難我,只不過宋淵多看我一眼,看錶情似乎是在指望我這個文職人員可以學學他的風格,試試能不能從書裡找出一點線索。
我配合著翻開一本書,認真看了兩頁之後,萬分鄭重地合上書本,重新推回到了宋淵的面前。
“我不認字。”我平靜道。
宋淵彎彎眼睛,表情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哭笑不得;而謝長夏乾脆捂著嘴,肩膀忍不住地輕輕顫動。
唉。
文盲怎麼了,文盲還能拯救世界呢曉得麼。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為自己正名一下還是先感慨這兩個年輕人的坦然心胸,能在這種環境下找到樂子也是難得,於是想了想,索性不去打擾了。
倒是謝長夏,緩了緩情緒後似乎有些別的主意,他看了一眼重新開始看書的宋淵,又低聲問我,“反正宋淵這個法子目前也就只有他能用,老師要不然和我一起呢?我這邊沒什麼需要特別費腦子的地方。”
我看著他,心平氣和地重複了一遍:“我是個文職人員來著。”
謝長夏眨巴眨巴眼睛,反應速度倒是快。
“行。”他低低應了一聲,也沒說別的:“那留了聯絡方式總行吧?我課時安排比老宋輕快點,老師要是有不熟悉的地方或是要幫忙的,一個電話我也就來了。”
這不是什麼為難的問題,我欣然配合。
旁邊的宋淵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學神世界裡不可自拔,一節課的功夫,手上那本厚沉沉的專業書就以一個相當恐怖的速度嗖嗖嗖看完了一大半,我在旁坐著,倒也沒覺得無聊,謝長夏是個有點話癆的小子,嘴皮子利索但不討厭,一節課的功夫東扯西扯,總讓人恍惚覺得這好像真就是一所最普通的大學,一節最尋常的無聊水課。
但很可惜,下課鈴響,臺上的沉梔繃著臉坐在座位上宣佈下課,學生們大多行動慌促,狹窄水溝中掙扎求生的游魚一樣擠擠挨挨地往外瘋狂湧動,沉梔在這功夫裡終於有機會,有理由,從人流中抽空看我一眼。
那姑娘的臉色不算好看,但偏偏還要對我勉強擠出來一個帶有安慰性質的微笑。
我有些捨不得她,偏偏這邊的也是字面上要命的要緊事。
宋淵拍拍我的肩膀,柔聲提醒:“下節課的學生馬上就來,我們該走了,老師。”
*
謝長夏下節課另有安排,沒和我們一起,我和宋淵走在前往圖書館的路上,索性左右無人,我也就直接問了:“你們怎麼看這裡的老師?”
“瞭解不多。”宋淵給了我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很多地方的規則都寫著,遇到問題可以尋求幫助,求助範圍也很大,管理員,導員,教導處,學生會……還有老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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