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四輯 我的小家
作者 小孩他媽
我一直不明白,婆婆的心,得偏成什麼樣,才能如此憎惡他的二兒子,連帶著我和孩子們,都不招她一星半點兒的待見。
自從鬧翻了之後,我在感情上是徹底斬斷了對他們的希望和期待,心情反而感覺輕鬆快樂許多。因為在我心裡,當他們不再被列為親人的範圍之內時,我也就不再關注他們的任何動態。
那時候,我們母子三人相依為命,大孩子,算是我生活中最大的助力。因為我畢竟分身乏術,有些時候,真的很難兼顧到他,反而是他,要處處兼顧著他的弟弟。
那時候的冬天,還特別冷,一場大雪下下來,要得多少個豔陽高照的日子裡才能冰消雪融。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這是有理有據的事實,但凡是有記憶的人,都會對冬天那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慢慢融化露出大地的日子,記憶深刻。那得熬過多少個瑟瑟發抖的日子,才能迎來冰消雪融,春暖花開。
不知道那時候是不是因為孤立無援的緣故,總是對自己帶著兩個孩子的那些冬天,記憶猶新。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小二子剛滿週歲那年的冬天,有一段時間是特別特別冷,很多孩子都因為晚上睡覺不老實,凍的感冒發燒了。當然,醫生也說,那一段時間,是流行感冒的高發期,很多抵抗力差的孩子,都中招了,我家老大也不例外。
我記得那天是陰天,一整天都沒有太陽,那西北風呼啦啦地颳著,真的是寒風刺骨,連呼吸到嘴裡的空氣,都如冰渣子似的,冷嗖嗖的。
中午吃了點藥,感覺效果不是太好,怕晚上起高熱,家裡又沒有人能使喚,便防患於未然,在下午三四點鐘時,帶去村醫生那裡去看。
村醫生家,距離我家大約三里多路,路途雖然算平坦,卻是上坡下坡和拐彎路段頗多。我不放心大孩子一個人騎著腳踏車去,就用我懷大孩子時,在上海買的那件大羽絨服,把小二子包裹嚴實了,然後騎車陪著大孩子一起去。
去的時候是順風路,車子輕微一蹬,就會毫不費力地跑出老遠。到了村醫生家裡打一針拿點藥再回來,那就是逆風路。下坡路段慣性那麼大,都因為風的阻力而幾乎停滯不前,更別說平路和上坡路段了,那幾乎真的就是寸步難行。
走了三分之一的路段,是上坡路,大孩子下車推著走,我也下車推著小二子,陪著他一起走。我邁的步伐不大,可是老大還是跟不上。擱在平時,那可是我追不上他的步伐啊!
推上平路之後,我們又慢慢騎行了一小段路,然後又是一個小坡路。不長,大約二三十米,擱在平時,也就是多蹬兩腳腳踏子的事,但是那天,我騎車帶著小二子猛蹬幾腳,衝了上去。大孩子卻是騎行了兩步,就下來了,然後一直推著車子慢慢走。
那被寒風吹得紅中印紫,紫中印紅的小臉上,那張著的小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的我心疼得都要碎了。
那真是貓養貓疼,狗養狗疼,自己養的,只有自己疼。哪怕他有爺爺奶奶又如何,沒有關心沒有愛護,和陌生人又有何區別?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是再親近的血脈相連,沒有後期精心的呵護和培育,那也會慢慢枯竭乾涸,開不出豔麗燦爛的花朵。
我對他們不再心存奢望,但是卻會加深怨恨,特別是在我孤立無援,獨木難支的時候。他們明明還活著,怎麼就如同死了一般,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呢!我所有正在經歷著的艱難困苦,他們都眼瞎心盲地看不到,就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等到他們願意睜開眼睛看到我們的時候,我們還想出現在他們面前嗎?
北風呼嘯,凜冽刺骨,那厚厚的棉衣,也阻擋不住它的無孔不入。小二子被我包裹在大羽絨服裡,一直很安靜地坐在座椅上。我推著腳踏車慢慢向前走,三步一回頭,等著大孩子跟上我的步伐。
推上了坡路,大孩子依然沒有騎行,而是衝著我喊道:“媽,你騎得快,帶弟弟先回去吧。”
我說:“不急,我等你一起。”
大孩子說:“你先回去,外面太冷了,別凍著弟弟。”
我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他用棉襖包著呢,不冷。”
大孩子說:“媽,我騎不動了,我想推著慢慢走。”
我說:“好,那就推著慢慢走。”
一直被包裹在大棉襖裡不露頭的小二子,忽然把大棉襖扒拉出來一條縫隙,扭頭衝著大孩子喊道:“哥哥——哥哥————哥哥。”
那一年,我的大孩子虛歲九歲,自己會騎腳踏車。我的小二子虛歲兩歲,一週歲多一點,會說簡單的詞句。
那一年的那一個冬天,我是刻骨銘心,記憶猶新。因為那天傍晚回家的路,還是一樣的長,我那正在感冒發燒的大兒子,身處逆風而行的困境,卻還有心兼顧手足之情。他本該也是父母爺奶關愛的年紀,卻因為我力不從心,分身乏術,讓小小年紀的他,獨自承擔起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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