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北風席捲曠野的空曠路面上,沒有別人的蹤跡,人們都縮在溫暖的家裡躲避嚴寒,只有我們母子三人,相依相偎,砥礪前行。
也是在那一刻,我深深地知道,對於女人來說,眼淚是無助的,是痛心的,是抑制不住的。但是同樣,它也是加深仇恨的籌碼。流淚的次數越多,心裡也就越荒涼,感情也就越淡漠,仇恨也就越豐滿。
女人能恨自己的,無非就是兩點,一是為什麼沒有嫁給一個好男人,讓自己心愛的孩子,陪著自己吃苦受累。二是為什麼沒有嫁到一個好婆家,沒有遇到好的公公婆婆,可以對自己對孩子,伸出援助之手。幫扶也好,託舉也罷,有過一星半點兒,也總好過一無所有。
當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那除了苦了自己,就是苦了自己心愛的孩子了。
沒有身臨其境地經歷過,品嚐過,被親情傷害到蝕骨腐心痛苦滋味的人,是沒有資格對別人的痛苦指手畫腳的。談什麼時過境遷,一切皆可以原諒,我又不是聖人,憑什麼要去原諒那些曾經肆無忌憚地傷害過我的人?就因為他們老了,一切皆可以被塵封,被遺忘,被諒解嗎?屁,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在大放厥詞。若讓她親身經歷過所有你經歷過的苦難,她未必還有你仁義善良。
我家小二子,不知道是斷奶早,主食吃得早,奶粉只當做是輔食,還是他天資聰穎,又有哥哥的扶持,所以早早的,就學會了走路。
八個月零七天就會走,這在當時的左鄰右舍中,也是很轟動的一件事。八個月大的孩子,能有多高,他本身又不是一個高身架的孩子,所以就那麼小小的一隻,在地上趔趔趄趄,歪歪扭扭地走著,愣是走出了同齡孩子中另類的一道風景線。
鄰居中,有一個比他大五個月的孩子,人家比他多吃了五個月的飯,他愣是要跟人家比肩並起。那是人家會站他會站,人家會走他會走,非要跟人家玩到一起。
鄰居聶大哥聽說了,還不相信,就拿著餅乾,蹲在幾步之外的距離引逗他:“來——過來,大伯給你餅乾吃。”
餅乾的包裝紙花花綠綠的,很是好看,孩子也被吸引,聽到我說:“去吧,去拿餅乾吃。”就聽話地,趔趔趄趄地走了過去。聶大哥把餅乾給他,是高興地誇讚道:“乖,這孩子聰明,走路真早。我這都過來半輩子的人了,還真沒見過幾個。”
當時我家小二子早走路一事,也算是當地奇聞了,很多人都在津津樂道,覺得是奇聞異事一件。也有很多不相信的人,還問到我當面上,我都坦然稱是。
其實究其內裡原因,只能說是多鍾原因,造就了孩子早日學會走路。
第一個原因,固然是他聰明,領悟力高,所以才能在恰當的時機,恰好學會走路。
其二,當時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沒有幫扶的人,我忙起來的時候,就會在地上鋪一張涼蓆,上面放上玩具,然後大孩子就在涼蓆上,陪著他一起玩。大孩子帶小孩子玩,自然是想怎麼帶就怎麼帶,只要他不哭鬧,涼蓆上就是他的世界他做主,小二子只有被動學習的份。所以,小二子早早會走路,大孩子也功不可沒。
其三,孩子斷奶早,我不想以奶粉當做主食,就把它定量為一日四次的輔食。主食是以我們的生活食材為主。他的主食多樣化,吸收的營養成分自然也就全面些,對他的生長發育,自然也就更全面。
綜上所述,這些內在和外在的條件相輔相成,才能促使小二子八個多月就會走路的奇蹟吧。
喝奶粉的小孩嗎,一般都喜歡奶壺不離嘴,喝茶都喜歡用奶壺吸,不喜歡用湯匙喂,我家小二子也是如此。
為了能讓他多喝點有營養的湯,我就變換著花樣,今天把雞湯灌進奶壺裡,明天把魚湯灌進奶壺裡,後天把排骨湯灌進奶壺裡,反正各種各樣的湯汁,只要能裝進奶壺裡,我都會給裝進去,然後讓他把奶壺含在嘴裡玩。他玩到忘乎所以的時候,吸溜一口,也就嚥進了肚子裡。大半壺的湯汁,玩著玩著,也就都喝進了肚子裡。
這樣餵養孩子最麻煩的一點就是,洗奶壺的時候費事,油膩膩的不好洗。認真清洗過後,還要把奶壺裡倒滿開水浸泡消毒,不能有絲毫疏忽大意。
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擔心孩子挑食,會造成營養不良。只要你把他不喜歡吃的食物熬製成湯,再給他裝進奶壺裡含著玩,他會在不知不覺中,就吸溜個精光。
事實也證明,我這樣的餵養方式,小二子受益匪淺,小時候的他,一直都是胖乎乎的模樣,又白白嫩嫩的,很是招人喜歡。
大孩子聰明乖巧懂事,小二子聰明乖巧可愛,就連鄰居們都對我家兩個孩子讚不絕口,不知道我那公公婆婆,身為孩子們的親爺爺親奶奶,怎麼就一點都不喜愛他們呢?
沒鬧翻之前,就不喜歡,鬧翻了之後,就更不喜歡了。如果不是有血緣關係可以證明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我都懷疑,我們家和他們,其實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如果我家是兩個女孩子,不被重視,不被喜愛,還情有可原。關鍵是我家是兩個男孩子,那放在誰家,都是“母憑子貴”的資本,誰敢欺負?誰又捨得欺負?兩個男孩子,放在誰家,那都是頂天立地的頂樑柱,誰家捨得棄如敝履?不好好珍愛呵護?
但是到了我婆婆家這裡,她是孫子外孫多的撐花了眼,眼裡心中,愣是看不到我家的兩個孩子。
當我們的關係,徹底鬧僵之後,我對我之前受過的,所有的苦難,都有了宣洩的藉口。宣洩過後,就是徹底的心如死灰和互不來往。
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一帆風順,事事稱心如意的時候,我就安心享受我的幸福快樂,竭盡所能地照顧好孩子們的情緒和生活。稍有波折坎坷的時候,我還是竭盡所能地照顧好孩子們的情緒和生活,然後在他們安然熟睡的夜晚,要麼給龍打電話訴苦,喋喋不休半天,舒緩自己的負面情緒。要麼獨自一人悄悄地流眼淚,等把負面情緒和眼淚一起稀釋掉落之後,再面對孩子們時,我依然是一個無堅不摧,堅強樂觀的好媽媽。
只是那些淚流滿面的時候,我不說,誰會知道?當一滴滴的眼淚,堆積出仇恨的籌碼,那份仇恨,又該如何化解?我和婆婆都是記仇的人,她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從來不幫我,我恨她。同樣,她也有著她恨我的理由,所以,為了這份恨能延續下去,我們誰也不願意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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