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城市吞入腹中。
“雲頂薈”私人會所，三十三層，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雪茄房內，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膠水。
四個男人，四個在“擎天集團”跺跺腳就能讓中層地震的人物，此刻卻都面色陰沉。他們就是董事會里抱團最緊的“四人
幫”，杜、秦、宋、費四位董事。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脾氣最火爆的秦董事，一個身高一米九、體重估計也有兩百斤的壯漢，將手裡的水晶杯重重砸在昂貴的紫檀木桌上。價值不菲的威士忌潑灑出來，在光潔的桌面上蜿蜒，像一條瀕死的蛇。
“李鐵牛這個孬種！廢物！”秦董的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虯結，像盤踞的蟒蛇，“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選了他這麼個玩意兒上去！連個屁都沒放，就他媽的捲鋪蓋滾蛋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眼睛通紅，環視著其餘三人，似乎在尋找一個可以宣洩怒火的目標。
“他辭職信上寫什麼？個人原因？家庭變故？”秦董的聲音充滿了嘲諷，“放他孃的狗屁！不就是離婚嗎？這算個屁的家庭變故！我看他就是被人捏住了卵蛋，嚇得尿了褲子！”
坐在他對面的宋董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用絲綢手帕擦了擦濺到自己袖口的一滴酒液。他沒看暴怒的秦董，反而盯著那灘酒漬，彷彿在研究一幅抽象畫。
“老秦，冷靜點。”宋董的聲音很平緩，像溪流，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現在罵李鐵牛有什麼用？他是顆棋子，現在這顆棋子自己從棋盤上滾下去了，我們該想的，不是棋子為什麼滾，而是……誰的手，動了棋盤。”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精明而審慎的光。
“李鐵牛不是第一個。”宋董伸出一根手指，“上個月，採購部的王胖子，被調去守倉庫了，理由是‘最佳化崗位結構’。那個位置，換上了誰？董事長夫人的親外甥，一個剛畢業連excel都用不明白的毛頭小子。”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上半個月，風控中心的劉主任，我們的人，突然被紀檢部叫去‘喝茶’。到現在人還沒出來，聽說是在查他三年前的一筆爛賬。可那筆賬，當時是走了董事長特批的。”
第三根手指。
“還有上週，我們四個在海外的聯合投資賬戶，被銀監會的人盯上了。雖然沒查出什麼，但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每說一個“巧”字，宋董的語氣就加重一分。雪茄房裡的空氣，似乎也隨之凝固一分。
一直沒說話的費董事，一個體態發福、十指戴滿玉石戒指的胖子，此刻終於忍不住了。他緊張地搓著手，戒指互相碰撞，發出“咯咯”的輕響。
“老宋，你……你別嚇我。”費董事的嗓音有些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股價！股價已經連跌三天了！我手裡的票，蒸發了快九位數！再這麼搞下去，我那幾個紅顏知己買包的錢都要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