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只有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首席智囊,人稱“吳軍師”的吳文。吳文四十來歲,其貌不揚,但一雙眼睛藏在鏡片後面,精光四射,彷彿能看透人心。
另一個是運營部執行組的頭兒,洪姐。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的女人,她從不穿裙子,永遠一身幹練的褲裝,是張笑虎最鋒利的一把刀。
“李屠夫那邊,有動靜了。”洪姐率先開口,聲音清冷,沒有半點廢話。
張笑虎笑了笑,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寵——一隻憨態可掬的金色小蟾蜍身上,口中說道:“讓他動。一頭只知道用蠻力的野豬,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的笑容很溫和,但吳軍師和洪姐都知道,這笑容背後,是比李屠夫的蠻橫更加徹骨的寒意。
吳軍師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我倒是有個小想法,或許能讓李總監開心開心。”
“說來聽聽。”張笑虎饒有興致地抬眼。
“李屠夫這個人,能力不大,毛病不少。最大的毛病,就是迷信。”吳軍師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他身邊養著一個所謂的‘玄學大師’,姓王,公司裡的大小決策,甚至連出門穿什麼顏色的內褲,他都得問問那個王大師。”
洪姐嗤笑一聲:“愚不可及。”
“這正是他的可愛之處。”吳軍師笑道,“我查過了,那個王大師,就是個江湖騙子,不過是把李屠夫想聽的話,換了種方式說出來罷了。但他的兒子,最近在澳門輸了很大一筆錢,正愁沒地方弄錢。”
張笑虎的動作頓了頓,他將沖泡好的茶湯倒入公道杯,茶香愈發濃郁。他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吳軍師繼續。
“我們可以讓王大師換個‘劇本’。”吳軍師伸出兩根手指,“比如,告訴李屠夫,他這個月命裡犯衝,忌諱藍色,尤其是在重要場合。然後,咱們想辦法,讓他最重要的那場季度營銷方案彙報會,整個會場的佈置、PPT的背景,甚至連與會領導的領帶,都‘恰好’是藍色的。”
“他會怎麼樣?”洪姐問道。
“以他的性格,要麼當場發飆,在所有高管面前失態;要麼心裡犯嘀咕,發揮失常,把彙報會搞砸。”吳軍師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不管哪一種,都夠他喝一壺的。這叫‘攻心為上’。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洪姐皺了皺眉:“太小兒科了。而且,萬一他那天沒信呢?”
“所以這只是個開胃菜。”張笑虎終於開口了,他將兩杯琥珀色的茶湯分別推到吳軍師和洪姐面前,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屠夫是頭野豬,對付野豬,不能用彈弓打它屁股,那隻會激怒它。”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要挖一個足夠深的陷阱,在陷阱底下,鋪滿最鋒利的尖刀,用來捅他屁股。”
吳軍師和洪姐都屏住了呼吸,靜待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