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明決定不再觀察這些人類的複雜情緒，那比看監控錄影無聊多了。他開始研究天花板上水晶燈的構造，估算著如果這玩意兒掉下來，砸死前三排的機率有多大。
就在燭明快要進入深度神遊狀態時，會場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董事長放下了講稿。
這個小小的動作，像一個無聲的開關，瞬間將空氣裡的電壓拉滿。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原本有些鬆懈的坐姿，立刻又繃緊了。
正戲，要開始了。
“……過去的成績，值得肯定。但未來，更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來帶領我們這艘巨輪，乘風破浪！”董事長的聲音變得高亢，充滿了力量，“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我看到了很多優秀的候選者。他們用自己的行動和業績，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前排。
“銷售部的李總監，作風勇猛，敢打敢拼，為集團立下了汗馬功勞！沒有你們衝鋒陷陣，就沒有我們今天亮眼的財報！”
被點到名的李屠夫，胸膛猛地一挺，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感覺總裁的寶座，已經有一半坐到了他的屁股底下。
“市場部的張總監，運籌帷幄，思路清晰，為集團開拓了新的疆土！‘智慧零售’專案，我看好你！”
張笑虎臉上的笑容終於真誠了幾分，他扶了扶眼鏡，對著主席臺的方向，謙遜地微微頷首。穩了，他想，這波絕對穩了。
“還有設計部的悅總監，年輕有為，創意無限！‘國風新韻’系列，讓整個行業都為之側目！你是我們集團未來的希望！”
悅伶伊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主席臺上的董事長，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拍賣師，將氣氛烘托到了極致。他把每一件“拍品”都誇讚了一番，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李屠夫、張笑虎、還有其他幾個部門的主管，此刻都覺得志在必得。他們互相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對方，眼神里充滿了示威和挑釁。空氣中彷彿有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但是……”
就在氣氛緊張到頂點時，董事長話鋒一轉，一個拖長的“但是”，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心頭。
來了！
燭明也來了點精神，他知道，最精彩的部分要上演了。
董事長的臉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業績，很重要。能力，也很重要。但作為擎天集團未來的掌舵人，我需要的，不止是這些。”
“我需要他，擁有一雙能夠撥開迷霧，看清本質的眼睛。”
“我需要他，擁有一顆在驚濤駭浪中，依然能保持平靜的心。”
“我需要他，不陷於局中，能以一個最純粹的、旁觀者的視角，來審視我們這臺龐大機器的每一個零件，找到那些生鏽的、失靈的、甚至即將脫落的螺絲。”
臺下的高管們都聽懵了。
這說的是什麼？打啞謎呢？看清本質？保持平靜？旁觀者？這都什麼跟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