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伶伊站在原地,目送著燭明那懶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她不清楚燭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讓總監站崗?這是對既有秩序的徹底顛覆。但她也知道,燭明從不做無用功。他既然敢提,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有空一起去站崗啊。”
燭明臨走前那句輕飄飄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她想了想,決定認真對待。或許,這正是燭明給她丟擲的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更近距離觀察他,也更近距離觀察這個失序世界的機會。她的眼中,泛起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會議散了,但風暴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集團總部大廈的大堂裡,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往日里,這個時間點,正是高管們西裝革履,意氣風發地走進大堂的時刻。他們是公司的脊樑,是金字塔頂端的掠食者。
而今天,脊樑有些彎了,掠食者也成了被圍觀的猴子。
第一個“上崗”的,是採購部總監,錢總監。他頂著一對熊貓眼,顯然昨晚一夜未眠。他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保安制服,肥大的褲腿堆在腳踝,像個套著麻袋的土豆。他僵硬地站在玻璃旋轉門旁邊,臉上肌肉抽搐,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每一個進門的員工,機械地重複著:“早上好……”
“錢總監?您……您這是?”一個新來的小職員,震驚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手中的咖啡杯差點滑落。
錢總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羞恥。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他不能。他瞥了一眼不遠處,一個扛著攝像機,假裝拍公司宣傳片的“攝影師”,那明顯是董事長周擎天派來“督導”的。
“體驗生活!體驗基層工作!”錢總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小職員連連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八卦和恐懼。他立刻掏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假裝打電話,小聲對電話那頭說:“兄弟,你猜我今天看見誰了?錢總監!他……他穿保安制服了!”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反覆上演。
李屠夫去站崗那天,穿著一套比他本人還大兩號的保安制服,像一隻套著鬆垮綠皮的憤怒犀牛。
他把所有進門的人都當成了假想敵,眼神兇狠,搞得人人自危。當他看到一個送餐小哥因為忘記登記而試圖闖入時,他猛地攔住對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咆哮道:“站住!登記!你他媽沒看見牌子嗎!”
送餐小哥被他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餐盒都差點掉下來。
他哪裡見過這麼兇的保安?李屠夫卻越說越來勁,把對燭明的怒火,全都發洩在了這個可憐的小哥身上。直到周擎天的秘書路過,面帶微笑地提醒他“李總監,注意企業形象”,李屠夫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不甘地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