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走了,雪谷又恢復了父女二人的平靜。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地過。谷中的雪化了又積,松林綠了又黃。轉眼間,已是七年。
空心菜長高了許多,不再是那個需要狄雲時時抱在懷裡的小娃娃。她繼承了母親清秀的眉眼,性子卻更像山間的精靈,活潑靈動,爬樹下河,身手敏捷。狄雲教她武功根基,她學得很快,一套簡單的拳法打得有模有樣。
狄雲的變化不大,只是氣質愈發沉靜,眉宇間那份歷經世事的淡漠更深了幾分。他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神照經》內力圓融貫通,與血刀經的融合也趨於完美,收發由心。在這與世隔絕的雪谷,他彷彿真的隔絕了前塵過往。
只是偶爾,在教導空心菜識字時,他會想起戚芳;在望著谷口方向時,腦海裡會閃過水笙明媚的身影。那塊流雲玉牌,被他小心收著,從未動用。
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這天午後,谷外再次傳來了馬蹄聲,不止一匹。
狄雲正在指點空心菜練劍,聞聲立刻警覺,將女兒護在身後,目光銳利地望向谷口。
幾匹馬馳入谷中,為首一人,紅衣白馬,眉目依舊明麗,只是褪去了幾分少女的青澀,多了些許江湖風霜沉澱下來的英氣——正是水笙。
她身後跟著幾名勁裝漢子,看樣子是她的手下。
水笙勒住馬,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狄雲和他身後的空心菜身上。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好久不見。”
空心菜已經認不出她了,有些怯生地抓著狄雲的衣角。
狄雲看著水笙,七年光陰,她變了,又似乎沒變。“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水笙跳下馬,走到近前,仔細看了看空心菜,笑道:“長這麼大了,差點認不出來。”她又看向狄雲,“你們……還好嗎?”
“還好。”狄雲點頭,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那些人。
水笙會意,揮手讓手下退遠些等候。她看著狄雲,神色認真起來:“我這次來,不全是為了看你們。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
“我聽到訊息,有人在打聽雪谷,打聽一個帶著孩子的男人。”水笙壓低聲音,“那些人,似乎是‘毒蠍門’的殘餘。”
毒蠍門?狄雲眼神微凝。是了,當年淩退思僱來刺殺凌霜華的那個殺手組織。淩退思倒臺,這組織樹倒猢猻散,如今是來找他報仇,還是另有所圖?
“還有,”水笙繼續道,“關於連城訣寶藏的流言,這幾年在江湖上又悄悄傳開了。有人說是你得了寶藏,才隱居在此。”
狄雲心中冷笑。寶藏?那東西害死了師祖,害死了師父(在他看來),害苦了師妹,他避之唯恐不及。但貪婪的人,總會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別人。
“多謝告知。”狄雲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水笙看著他平靜的臉,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擔心?毒蠍門的人手段陰狠,而且覬覦寶藏的人絕不會少。”
狄雲看了一眼身旁的空心菜,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恢復冷峻。“他們若敢來,便是自尋死路。”
平淡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殺意。這七年的靜修,他的武功已非昔日可比。
水笙看著他,心中微震。這男人,比七年前更加深不可測。
“你……要不要考慮換個地方?”她提議道,“我可以安排……”
“不必。”狄雲打斷她,“這裡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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