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卻不敢放鬆。他讓格物院加緊研究繳獲的佛郎機戰艦,特別是那帆索系統——人家的船逆風也能走,這是個本事。
臘月裡,夏皇后又有了身子。這次反應大,吃什麼吐什麼。朱厚照讓太醫日夜守著,自己得空就去坤寧宮坐坐。載堃已經四歲,開蒙了,天天被師傅逼著唸書,小臉皺巴巴的。
“父皇,兒臣想去天津看大船。”有一回他偷偷跟朱厚照說。
朱厚照摸摸他的頭:“等你把《論語》背熟了就去。”
轉過年來,開春化凍,工部報上來個好訊息——運河“水泥”堤岸的試驗段經過一冬,完好無損。朱厚照當即下令,全面推廣。
這可要花大價錢。清丈田畝的收益填進去大半,夏皇后又把後宮用度減了一成,連自己的份例都砍了半。
三月,南方傳來訊息,說是在舊港以西又發現個大島,上頭有種樹,果子能榨油,點燈比桐油還亮。鄧城已經派人去佔了。
朱厚照看著海圖上新添的標記,對牟斌說:“告訴鄧城,別光佔地。把咱們的商人帶過去,跟土人做買賣,教他們種地。”
他算是明白了,光靠刀槍佔不住地盤,得讓當地人得著實惠。
五月,夏皇后生了個公主。朱厚照挺高興,賞了坤寧宮上下。太后卻不太滿意,話裡話外還是想要孫子。
“兒女都是福分。”夏皇后躺在床上,臉色還白著,“臣妾覺得公主挺好。”
朱厚照沒接話。他心裡裝著另一件事——格物院照著佛郎機船的樣式,造了艘新船,比“鎮海號”還大,帆索改了,能逆風走,就是轉向還不靈便。
六月,第一批土豆收成了。京郊的貧民拿著官府發的種子,種出來的土豆堆成了山。朱厚照讓人在城裡設點,便宜賣給百姓。
有老臣上書,說這洋玩意不合祖宗規矩。朱厚照直接在摺子上批:“餓死合規矩?”
這話傳出去,再沒人敢說什麼。
八月,海上起了風波。佛郎機人聯合了荷蘭紅毛,集結了五十多條船,說要報仇。鄧城緊急求援。
朱厚照把天津、登州的水師都調了過去。新下水的十二條船全部南下,格物院庫存的新炮也一掃而空。
夏皇后知道後,把自己陪嫁的一對玉如意捐了充作軍費。命婦們見狀,又湊了回銀子。
九月重陽,戰報來了。鄧城在巽他海峽設伏,以少勝多,擊沉敵艦十二艘,俘虜五艘。佛郎機人的主帥都當了俘虜。
捷報傳回,舉國歡慶。朱厚照卻把鄧城罵了一頓——摺子寫得太簡略,怎麼設的伏,怎麼打的,一筆帶過。
“讓他寫詳細點,其他水師要學。”朱厚照對牟斌說。
冬月,佛郎機人派使者來求和。開口就要贖回俘虜,還要大明開放所有港口。
朱厚照在乾清宮見了他。“仗是你們先挑的,”他冷冷地說,“要談可以,三條:賠軍費一千萬兩;承認滿剌加是大明領土;你們的商船過路,按我們的規矩交稅。”
使者臉都綠了:“這……這太苛刻了……”
“不想談就接著打。”朱厚照端起茶盞,“送客。”
使者灰溜溜走了。夏皇后知道了,輕聲勸:“陛下是不是逼得太急了?”
“不急不行。”朱厚照看著窗外,“咱們強一天,他們就怕一天。咱們弱一天,他們就敢咬一口。”
年關時,他算了筆總賬。清丈田畝清了五年,共清出隱田三百多萬畝;海貿關稅翻了十倍;新式紡車在江南推廣開來,棉布價格跌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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