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四輩在縣城盤下門面房的第三天，陳建國的報復來了。
那天下午，馬四輩正在養殖場裡配飼料，醜花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四輩哥，公社來了幾個人，說要查咱們的養殖場，說咱沒有經營許可，要封了！”
馬四輩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插，鐵鍬頭深深扎進土裡半尺深。他拍了拍手上的麩皮，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院門口站著四個穿藍布中山裝的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梳著偏分頭，嘴角有一顆黑痣，手裡拿著個公文包，派頭十足。
“你就是馬四輩？”瘦高個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有人舉報你無證經營養殖場，倒買倒賣，擾亂市場秩序。我們是公社工商管理所的，今天來查封你的養殖場。”
馬四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封我的養殖場？手續拿來我看看。”
瘦高個臉色一沉，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蓋了紅戳的檔案，在馬四輩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公社的查封令！你要是配合，我們只封場子不抓人。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馬四輩伸手去接那張紙，瘦高個往後一縮，沒給他。但馬四輩眼睛已經掃到了紙上的落款——陳建國。
果然是陳斌他爹在背後使的勁兒。
“叮！檢測到官面打壓，觸發暴擊返利前置條件。系統提示：正面硬剛有風險，建議宿主走正規渠道反擊。已為宿主生成應對方案——”
馬四輩腦子裡瞬間湧入了一套完整的應對流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行啊，封吧。”他側身讓開一條路，“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我的養殖場是跟鎮上三家飯店簽了供貨合同的，你們封了我的場子，飯店斷了貨，到時候追究起來，這責任算誰的？還有，我交的公糧一粒不少，村裡會計有賬本，你們可以查。”
瘦高個愣住了。他接到的任務就是來查封養殖場，原以為一個泥腿子農民見了紅標頭檔案就得跪下求饒，沒想到這個馬四輩不但不怵，反而跟他掰扯起道理來。
“少廢話！”瘦高個硬著頭皮往裡闖，“先封了再說！”
他身後的三個人剛邁步，馬四輩一隻手按在門框上，胳膊上的肌肉賁張，那條胳膊像根鐵棍一樣橫在門口，三個人愣是推不動。
“想封可以，”馬四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讓你們陳建國所長親自來。他兒子陳斌帶人砸我家的事，我還沒跟他算賬呢。他要是不怕我把這事捅到縣裡去，就儘管來封。”
瘦高個臉色大變。陳斌帶人砸馬四輩家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沒想到馬四輩敢當面把這事擺出來。這事要是真捅到縣裡，陳建國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馬四輩笑了，“那天晚上陳斌帶了八個人來砸我家，全村都看見了，你去桃花村隨便找個人問問，看我是不是胡說。我家的院牆上還有他們砸的印子呢，要不要我領你去看看？”
瘦高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馬四輩往前走了一步，瘦高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馬四輩的身板在午後陽光下像一座鐵塔，影子把瘦高個整個人都罩住了。
“這位同志，你也是奉命辦事，我不為難你。”馬四輩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是他在縣城辦的門面房租賃合同和營業執照申請回執，“這是我正在辦的正規手續，三天之內就能下來。你回去告訴陳建國，我馬四輩做的是正經買賣，經得起查。但他要是公報私仇，那就別怪我往上告。”
瘦高個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心虛。他嚥了口唾沫，把查封令收回了公文包。
“手續沒下來之前不能營業，這是規定。”
“行，我停三天。”馬四輩說得爽快，“三天後手續齊全了，誰再來找茬，就別怪我不給面子。”
瘦高個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連句場面話都沒敢撂。
醜花在院子裡看得目瞪口呆，她原以為今天要出大事，沒想到馬四輩幾句話就把人打發走了。冷潔從鎮上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幾個人灰頭土臉地騎著腳踏車離開。
“四輩哥，你把公社的人懟走了？”冷潔進門就問，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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