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魏真卿擇了個良辰吉日,說是宜嫁娶、宜會親友,便宴請親家前來。他特意帶了西西卓瑪和春桃同來,想讓她倆也認認親,往後在莊園裡也好有個照應。
宴席上,他端起酒盞,那酒盞是黃銅打造的,沉甸甸的,他目光掃過眾人,高聲道:“今兒個我魏某人滿心暢快,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就不多說了,從今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來,共乾這杯!”
眾人聞聲起身,齊呼“乾杯!”杯盞相碰,脆響連連,震得桌上的菜餚都微微晃動。隨後皆仰頭一飲而盡,有的還抹了抹嘴,意猶未盡地咂了咂舌頭。
魏真卿再端酒盞,眉眼帶笑看向親家,語氣誠懇:“這杯敬親家,願你們在此舒心快活,往後朝夕相伴,咱們一同安享晚年,每日下棋品茶,不亦樂乎!乾杯!”
“乾杯!”眾人再度舉杯,臉上滿是笑意,親家公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連連說道:“好!好!往後咱們定要多親近!”
他又擎盞轉向小姨夫婦,微微欠身點頭道:“這杯敬小姨、小姨夫,你們肯拋卻舊地,遠道而來與我們共度日子,是魏家的福氣!這兒衣食不缺,就是少些人氣,你們一來,院子都熱鬧了幾分,連那院角的花兒都開得更豔了!我們打心眼兒裡歡迎,共飲此杯!”
小姨夫婦連忙起身,雙手捧著酒杯,連連點頭笑道:“姐夫客氣了!能來這兒跟大家一起,我們心裡也高興得很!”說罷,笑著將杯中酒喝乾,小姨還悄悄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最後,魏真卿端盞對著西西卓瑪和春桃二女,語氣溫和如春風拂面:“二位姑娘既到此處,便是我魏某人的女兒,肯認這個家,就幹了此杯!”
倆姑娘聞言,眼睛一亮,像兩顆星星突然亮起,當即立起身,動作麻利地端起酒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那酒雖辛辣,卻也擋不住她們心中的喜悅。隨即又手腳麻利地端起案上茶盞,裙襬一旋,像兩隻輕盈的蝴蝶,對著魏真卿夫婦盈盈跪下,聲音清脆如鶯啼:“女兒給父母親大人敬茶!”
魏真卿夫婦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連忙上前接盞飲盡。魏真卿撫著頜下長鬚,朗聲笑道:“閨女快起,茶已喝了,往後便是一家人!往後在這莊園裡,誰敢欺負你們,就跟爹爹說,爹爹替你們做主!”
“謝爹爹,謝孃親!”二女起身時,臉上滿是喜色,眼眶微微泛紅,淚珠兒險些又掉下來,她們忙用衣袖擦了擦,生怕淚水弄髒了新換的衣裳。
魏夫人連忙上前扶起二女,抬手輕輕理了理她們鬢邊的碎髮,指尖帶著暖意,滿臉疼愛,合十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真是天賜的緣分。往後你們就是我的親閨女,娘定不會虧待你們。”
“魏某我來介紹一下,”魏卓卿清了清嗓子,要把西西卓瑪和春桃介紹給大家,“這是我剛認的閨女,名字叫西西卓瑪,她是外族人,有些風俗習慣同我們大唐有些不同,比如說她可能更喜歡吃些奶製品,大家多擔待些,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眾人應道,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西西卓瑪,見她穿著異族服飾,頭上還戴著小巧的銀飾,更覺新奇。
“這位也是我剛認的閨女,名字叫春桃,她是我們大唐人,性子爽朗,手腳也麻利,也請各位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眾人又應道,春桃還對著大家福了一福,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
然後,魏卓卿又把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介紹給這兩位美麗的姑娘,從親家公親家母到小姨小姨夫,一一細說,生怕她們記混了。
介紹到小姨時,小姨拉著春桃的手,細細打量著她,笑著問道:“姑娘,你多大了?瞧著這般年輕,怕是還沒及笄多久吧?”
“回小姨的話,我17週歲了,已經過了及笄之年。”春桃輕聲答道,聲音細細的,像春雨落在花瓣上。
“家裡還有什麼人呀?”小姨又問,眼神里滿是關切。
“回小姨的話,家裡的人都在戰亂中走散了,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春桃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傷感,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她忙低下頭,不讓別人看見。
小姨馬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福人自有天相,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說不定哪天就突然找來了,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謝謝小姨吉言。”春桃抬起頭,勉強笑了笑,眼底卻還是帶著一絲愁緒。
小姨一直在觀察春桃的一舉一動,見她的舉止端莊大方,說話也溫溫柔柔,相貌美麗恬靜,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同紫竹的年齡相當。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是讓春桃和紫竹湊成一對,豈不是美事一樁?想到這兒,她偷偷看了看紫竹,只見紫竹正用非常欣賞的目光看著春桃,眼神里帶著幾分笑意,彷彿也對春桃頗有好感。
小姨心裡暗暗盤算著,等宴席散了,定要找個機會跟魏夫人好好說說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