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狼嚎,穿透混亂的廝殺聲和哭喊聲,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和暴虐,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所有正在瘋狂攻擊的冰原草狼,動作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它們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敬畏,隨即變得更加嗜血和狂躁,彷彿受到了無形的鞭策與激勵。
村民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就連最為勇敢的巖伯,握著柴刀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是狼王!它來了!”巖伯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張二狗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向村口。只見一頭體型遠超同類、幾乎堪比小牛犢的巨狼,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瀰漫的塵土中。它的毛色更深,近乎灰黑,肩胛處有一撮顯眼的銀色毛髮,如同冰冷的徽記。它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貪婪,而是充滿了一種近乎智慧的殘酷和審視,緩緩掃過混亂的村落,最終定格在那頭被張二狗的陷阱困住、仍在哀嚎掙扎的同類身上。
狼王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滾雷般的嗚咽,那聲音裡蘊含著滔天的怒意。
它沒有立刻加入戰團,而是邁著優雅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一步步向村內走來。它所過之處,其他的草狼紛紛低伏身體,讓開道路,顯示出其絕對的統治地位。它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正是那頭被陷阱所傷的草狼,以及……設下陷阱的人。
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如同實質般鎖定了躲在牆角的張二狗。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凍僵了,呼吸變得極其困難。那是遠超之前任何恐懼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的凝視!
狼王無視了周圍那些緊張戒備、卻對它構不成絲毫威脅的村民,徑直走向那頭被夾住的草狼。它低頭嗅了嗅同伴的傷口,又用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那簡陋的絆索和鐵夾。
然後,它抬起頭,幽冷的目光跨越混亂的戰場,精準地捕捉到了張二狗。
那眼神,彷彿在審視一個有趣的、但必須碾碎的蟲子。
張二狗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他知道,自己被這頭可怕的野獸之王盯上了!逃跑?不可能。抵抗?更是天方夜譚。
“冷靜!必須冷靜!”他拼命在心裡嘶吼,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理論知識!那些沒用的理論知識!野外遇到猛獸該怎麼辦?不能露怯?製造噪音?火!對,野獸怕火!
可是哪裡有空閒生火?!
他的目光急速掃視,落在了草嬸家屋簷下掛著的一串串晾乾的、不知名的草藥和一種用來照明的、富含油脂的松木條上!旁邊就有一個用來夜間照明的、簡陋的石制燈盞,裡面似乎還有一點殘存的油脂!
狼王已經開始加速,如同一道離弦的灰黑色利箭,直撲而來!那速度遠超它的同類,帶起一股腥風!
“石崽!火!把那油燈扔過來!扔到狼王前面!”張二狗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指著那燈盞,用混雜著漢語和剛學的幾個土語詞彙嘶聲大喊,同時抓起地上的一把乾草和那串乾燥的松木條。
石崽雖然不明白“油燈”具體指什麼,但順著張二狗指的方向和那急切的語氣,立刻明白了大概。他距離那燈盞更近,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抓起那沉重的石制燈盞,也顧不上燙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狼王衝來的路徑前方猛地扔了過去!
燈盞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裡面殘存的油脂和微弱的火苗飛濺出來!
與此同時,張二狗將手中的乾草和松木條奮力投向那片區域!
“啪嚓!”
石制燈盞砸在地上,瞬間碎裂!濺出的油脂遇到那一點未熄的火星,又碰上極度易燃的乾草和富含油脂的松木條——
“轟!”
一片並不算巨大、但在此刻卻無比耀眼的火焰,猛地在那狼王衝刺的路線上燃燒起來!跳動的火苗形成了一道短暫的屏障!
狼王顯然沒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火焰。野獸對火焰的本能畏懼讓它發出一聲驚怒的咆哮,猛地在火牆前剎住了腳步,身體因為急停而微微後坐,幽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就是這短暫的阻滯!
“放箭!快!瞄準它!”巖伯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者,立刻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朝著村裡僅有的兩個拿著簡陋獵弓、卻一直因為狼王速度太快而不敢發射的獵戶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