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艾青此句,道盡世人對故土之眷戀,於晉博村而言,更見其真——這片黃土地,不僅是衣食所繫,更是血脈所依、精神所歸。
晉博之土,處中原腹地,黃壤綿亙,沃野連阡。昔年之時,土瘦田薄,水缺路阻,農人憑耒耜躬耕,靠天吃飯,歲歲辛勞,猶難飽腹。及黨之新政至,解民於倒懸,應民之所盼:先推分田到戶,使耕者有其地,農人得自主權,敢投力、願用心;後施農機補貼,引拖拉機、播種機、收割機入村,代牛耕之勞,減人力之苦;再興水利設施,修渠引水,建塘蓄水,解旱澇之虞。自此,晉博之土煥新生:春至,麥苗破土,綠浪翻湧,如碧毯鋪地;夏來,玉米拔節,青紗蔽日,蟬鳴其間;秋臨,花生滿壟,棉桃吐絮,穀穗垂腰,家家曬場堆金;冬降,雪被覆田,蓄勢待發,農人圍爐話豐年。土地之饋,歲歲豐嘉,農人臉上,終見笑顏。
有張西者,晉博之子也,生於斯、長於斯,與這片土地結不解之緣。其家多舛:母於西幼年染疾,藥石無醫而逝;兄年長後赴南方務工,為架線之活,不幸墜亡於腳手架上;父張老漢,無他長技,唯憑一輛舊修鞋車,守於李村寺場口,一針一線縫補鞋靴,一分一釐積攢錢財,含辛茹苦,方將西撫養成人。西雖遭家變,卻未墮其志,唯念土地之厚,誓以耕作為業,承父之願,守家之土。
每至春播,天未破曉,西便披星赴田。手把播種機,沿田壟緩行,目光如炬,察籽落之疏密,務求每粒種子皆入沃土,勻如星點。遇地埂崎嶇處,機器難行,便棄機徒手,彎腰點播,指尖磨出血泡,亦未停歇。夏耘之時,烈日當空,土灼如燙,西仍赴田抗旱。攜鐵鍬挖渠,引河水入田,見乾裂之土吸飽水分,漸復潤澤,方露笑意。汗如雨下,浸透衣背,滴入泥土,瞬間蒸發,西卻道:“汗入地,土才親。”秋收之際,晝夜連軸,白日駕收割機穿梭田間,轟鳴之聲不絕,穀穗入倉;入夜,仍在曬場翻曬穀物,防受潮黴變,常至月上中天,方歸家用飯。
西嘗對人言:“土地最是實誠,你待它一分真,它還你十分甜。”積年累月,西憑勤勞與智慧,家境日豐:先置紅色拖拉機,解運輸之難;再添大型收割機,提收割之效;後承包村東三十餘畝荒田,墾為良田,成村裡首屈一指的種糧大戶。繼而蓋兩層小樓,窗明几淨,以安家人;子小偉欲赴北京尋夢,西傾囊相授,予兩萬之資,囑曰:“在外闖別怕,混不好,回家跟爹種地,餓不著。”鄰人勸西:“莫太寵子,恐其亂花。”西笑曰:“吾兒流吾之血,知勤勉、明事理,斷不致走歪路。”其信子之切,愛之深,皆源於土地所教之誠。
然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某年秋日,西收玉米過半,見摩托車油盡,遂告其妻:“吾往鎮中加油,速去速回,午後咱煮紅燒肉吃。”其妻挽留:“待飯熟再去不遲。”西擺手曰:“不礙,加油片刻之事。”孰料,西騎摩托行至村外路口,一輛貨車失控衝來,轟然相撞。待村人聞訊趕至,西已氣絕,手中仍攥著加油之錢,皺巴巴的紙幣,沾土帶血,觸目驚心。
村人聞西之噩耗,皆悲慟不已。王奶奶年逾七旬,拄杖至西家,泣曰:“西娃子好啊!去年吾家玉米遭澇,若不是他帶機器幫收,吾這老婆子,不知要愁到何時!”李爺爺亦來,抹淚道:“西娃子心細,每年幫吾賣糧,分文不少,還幫吾送回家……”眾鄉親自發相幫:男人們赴田收玉米、運糧食,完成西未竟之活;女人們至西家幫廚、縫孝布,照料西之妻與子。其子小偉,身著孝服,跪於靈前,見肇事方來談賠償,忽躍起嘶吼:“吾不要錢!吾只要吾爹歸!縱爹癱臥在床,吾伺候十年、二十年,亦甘之如飴!”其聲悲切,聞者皆落淚。此情此景,皆因土地連人心——同耕一壟田,便如一家親,困時相扶,難時相攜,此乃晉博鄉土之魂,農人本色之真。
今吾重踏晉博之土,尋西之跡:見其田埂上,玉米稈雖殘,仍立風中,似憶主人勞作之影;場院邊,拖拉機靜臥,車身蒙塵,猶存西掌舵之溫;村東小樓,主體已就,未及裝修,西之遺願,尚待完成。然這片土地,未因西之去而失色:黨之惠農政策持續發力,修柏油路通村入戶,架高壓電保障灌溉,派農技員下鄉指導;有青年學子歸鄉,攜無土栽培、智慧溫控之技,種有機蔬菜,開直播賣貨;有合作社成立,聚農戶之力,統一種植、統一銷售,助農人增收。新農人守土而不守舊,承西輩之熱愛,賦土地以新能,使晉博之土,更顯生機。
夫土地者,非唯泥沙之聚,乃根之所在,情之所繫,魂之所依也。黨知民之需在土,故施良策以潤之;民感黨之恩在懷,故奮全力以耕之。吾立壟上,望黃壤無垠,風拂麥浪,思張西之誠,念鄉親之暖,淚眼又朦朧——此土非他土,乃吾輩先祖勞作之地,乃吾輩童年嬉戲之所,乃吾輩精神歸依之原。縱時移世易,農機代耕牛,新技替舊法,無人機飛於天,智慧裝置用於田,而農人對土地之愛,如初春之苗,遇雨則發,歲歲勃發,未有稍減。
是以作此賦,頌晉博土地之厚,感張西之誠、鄉親之暖,贊新時代之新,願此土永沐春暉,歲歲安瀾,願農人之愛,代代相傳,願晉博之未來,愈見繁榮!








